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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和他的女人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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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节 向雷锋同志学习的奥妙由来

毛泽东虽然在北戴河会议上顺利击退了为彭德怀平反的翻案风,但党内局势对他来说却并不乐观。他很后悔自己过早地宣布退居二线,放弃了第一线工作的总指挥权。

少奇同志也真了不得,有理论修养,也有品德修养,加上他出色的组织才干,短短数年时间,经营好了自己的干部体制,几乎把各省市自治区的党委一把手、中央各部委的主要负责人,

都网络到了自己的门下,能够令行禁止、一呼百应。他跟恩来、陈云、小平也建立起了融洽的工作关系。再加上一个身兼十职、无所不管的北京市委书记彭真,一个惟命是从的中央组织部长安子文,一个埋头苦干的中央办公厅主任杨尚昆,真是盘根错节、纵横捭阖、进退自如了。诚如前贤孟柯所言:欲平治天下,舍我其谁?

当然,毛泽东也心里有数,少奇不会公开跟自己摊牌。量他也没有这个胆子。至多,他耍耍两面三刀、阳奉阴违而已。也可能在会议上,在一些重要议题上,提出他的主张来跟自己周旋。那好吧,我们就都留着面子,暂时周旋吧。三十年代有个唱《四季歌》的名歌星,就叫周璇。

朱总司令也未必会跟刘少奇跑吧。他为人忠厚,心里并不糊涂,一九三六年到延安之后,就把当菩萨似的供着,德高望重,还不是靠了井冈山朱毛会师,被国民党骂作朱毛共匪这个资历?担负着红军总司令,足以服众矣!

周恩来也未必跟刘少奇跑。几十年来,恩来都有他聪明过人之处,八面玲珑,一团和气,捏面团、和稀泥是他的特长。关键时刻,他会站到毛主席和中央军委主席一边的。陈云也一样,没有政治野心,只热衷于他的苏式计划经济。

至于书记处总书记邓小平,自五九年批判彭德怀之后,就有些消沉。他把总书记的职责分了一半给彭真去承担,工作之余不读书,不看报,总是躲进中南海北门对过的养蜂夹道里去打牌。一打就是通宵达旦。他的牌友是北京市的刘仁、万里,加上吴晗、剪伯赞两位教授,有时还加上彭真和杨尚昆。据康生报告,去年他到黑龙江视察,大谈不管白猫黑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面子是顾不得了的。这是他的由衷之言吧。康生还报告说:有天晚上,他总书记大人犯了牌瘾,一个电话北京,就让杨尚昆派了专机,把吴晗教授送到哈尔滨去,打了几圈……国家正在过苦日子,他这特殊化也闹得太离谱了。话说回来,玩牌上瘾的人,倒是大多没有政治野心。这叫玩物丧志嘛。

毛泽东把局势分析的十分透彻。他幸而保留了军队的统帅权。只要军队不跟了别人跑,就一切不成问题。孙悟空本领再大,也跳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五九年庐山会议后,军队干部已作过几次大调整。跟彭德怀有一丝半缕瓜葛的人,都靠边站了。林彪取代彭德怀,出任国防部长,主持军委工作。陈广则取代黄克诚,出任总参谋长。陈广去世后,换上了大将谭政。谭政也是湖南人,跟刘少奇关系密切,对不起,拟了他个男女关系问题,撤了。换上了自己最信任的大将罗长子公安部长罗瑞卿。国防部长由元帅担任,总参谋长由大将担任。罗长子很可靠,在井冈山就当过林彪红一军团的保卫处长。他现在可神气了,兵权、党权、政权、治安权,都集于一身了……中央政治局委员,书记处书记,国务院副总理,公安部长,中央警卫局局长,中央军委常委兼秘书长,总参谋长。

一天,张毓凤给毛泽东呈上来几封信以及两份反映军队动态的简报。有一封是上海来的。他一看就知道是上官云珠娟秀的笔迹。上官云珠在信上说,他上次写过一信,主席没有回她,她很想念主席。不知主席还记不记得她?甚幺时间让她来北京拜望?张毓凤见主席笑眯眯地看着信,不禁偷偷地撇了撇嘴角。毛主席放下信,拉过张毓凤的手说:

你代我写封信,就说我也想念她。现在太繁忙,分不开身。过些日子,或者我去上海,或者安排她来北京小住……写好了,交我签个名。

张毓凤撅着小嘴。毛主席看在眼里:

吃甚幺醋呀?谁也不能像你一样,天天守着我呀?

主席……你心里想谁,咱也管不着。只求你,晚上跟咱做那事时,不要喊了别人的名字……

看看,看看……我甚幺时候吧你当别的人了?记性不好。

你记性才好呢。还叫人这样,那样……

去去去。你停会才来撒娇气,好不好?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仪逮逮,不可选也……你拿来的这些文件,党和国家的大事,我看也不看也?给我点根云烟来,

如何?

张毓凤笑了,毛泽东也笑了。

医生要你尽量少抽烟。

护士同志,我是最不要听医生的清规戒律的。要是一切听他们的,我早见马克思去了。

毛泽东拿起一份中央军委办公厅呈送上来的简报。初时不过随便翻翻。看着看着,他忽然眼睛亮了:原来是沈阳军区党委响应林彪同志全军开展读毛主席著作、做毛主席的好战士运动的号召,整理出的一位模范战士的材料。战士名叫雷锋,长沙望城县人,出身贫农,苦大仇深。一九五八年入伍,在军区某部汽车团当驾驶员。几年来,雷锋同志通过学习《为人民服务》、《纪念白求恩》、《愚公移山》等著作,大大地提高了阶级觉悟。特别是在三年困难时期,雷锋节衣缩食,把节约下来的两百块钱寄到灾区去;还兼任了驻地附近的几所小学校少先队的辅导员。这个雷锋只有高小文化,却坚持写革命日记,要把自己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中去。……这位战士还写了一首诗:唱支山歌给党听,我把党来比母亲。母亲生下了我的身,党的光辉照我心!可惜,雷锋同志在前不久的一次出车时,以身殉职了。

多幺可爱的战士!多幺典型的学习标兵!几年来,林彪同志在全军上下掀起学习运动,已经取得了很大的成功。

毛泽东兴奋了!激动了!他放下材料,站了起来,在宽大的书房里踱开了步子。几年来,地毯已经被他踩的很旧了,掉绒了,他不让换。他习惯缓缓地吸烟,缓缓的踱步。

每逢这种时刻,张毓凤便为他挂断一切电话。停止了一切电文的呈送,以便让他集中精力考虑重大问题。

我现在带个头,向雷锋同志学习?

道士打鬼,借助钟馗。

张毓凤很快研好了墨。

毛泽东在写字台上铺好了一张宣纸,取过那支常用的大号狼毫,来来回回地醮着墨汁,想了一想,顺势一挥,写下了向雷锋同志学习毛泽东几个热情奔放、遒劲潇洒的大字。

说起毛泽东习字,已经有些年头了。他在长沙一师读书时,字写得很差劲,几乎到了人见人笑的田地。后来上了井冈山,有三年多时间被王明路线停止了职务,他闲来无事,也常习字。到了延安,字还是写得不怎幺样。一九四九年进了中南海,一国之主,条件自然好了,常找郭沫若等人来,谈诗词,论书法。还是郭沫若建议他习习唐代疯和尚怀素的狂草。怀素和尚,湖南长沙人,从长沙一路云游到国都长安,以一手杰骜不驯、气势磅礴的狂草书法,名重天下。果然,毛泽东的字,自师法、临摹怀素之后,大有进步,而自成一格了。

毛泽东所题向雷锋同志学习被拓印了出来,分送给中央政治局各委员,加一个彭真,再送给九大元帅(彭德怀除外),加一个总参谋长罗瑞卿。再加董必武、谢觉哉、吴玉章、徐特立四位革命长者。

毛泽东请他们为一名牺牲了的战士题词,他们也就凑个趣,助个兴,卖个顺水人情。谁也没有把它当一回事儿。

刘少奇的题词为:向雷锋同志学习,做毛主席的好战士!

周恩来的题词为:学习毛主席著作,做雷锋式革命战士!

朱德、陈云、邓小平、彭真、刘伯承、贺龙、陈毅、徐向前、聂荣臻、叶剑英、罗瑞卿的题词、以及董、谢、吴、徐四老的题词,都大同小异,众口一词,语言贫乏之至。

最有代表性的,要数主持中央军委日常工作的林彪的题词:读毛主席的书,听毛主席的话,做毛主席的好战士!

所有这些题词,都在同一天的全国大陆所有报刊上,以头版大幅位置发表。其结果,是毛泽东漫不经心似的略施小计,就把人民共军的学毛着运动,大张旗鼓的推向全国的各行各业。

毛泽东号召全国军民向雷锋同志学习,逐渐演变成为全国军民向毛主席学习、效忠的运动。其实质就是毛泽东自己号令全国军民向自己学习。于是又开始了一次狂热的全民造神运动。

在这场规模空前的全民造神运动中,有两件事值得一提:一是北京的人民出版社奉命组织一班编辑人员,加工整理实为捉笔代刀代写《雷锋日记》,嗣后大量印行,作为全国军民的活的政治教材;二是文艺界大动员,学雷锋,唱雷锋,演雷锋,写雷锋。雷锋成为不食人间烟火的伟大英雄。最高成就为延安歌剧《白毛女》作者之一的贺敬之,创作了阶梯式的政治抒情长诗:《雷锋之歌》,把学雷锋、学毛着跟批判彭德怀右倾机会主义反党罪行捏合在一起。

有了这次造神运动,毛泽东在党内已经居于不败之地。

刘少奇事后才明白,自己懵懵懂懂上了大当。中共历史上第二次造神运动已经全面铺开。那幺中共历史上第一次造神运动是何时发动?由谁发起的?正是刘少奇本人。时间是一九四五年,地点是在中共第七次代表大会上。刘少奇发明了毛泽东思想这个名词,使毛泽东思想成为无字的圣经,从而使毛泽东跃居中共至高无上的领袖地位。刘少奇本人也跃居党内第二把手的高位。那一次,参加造神运动的,还有言不由衷的周恩来和朱德,还有毛泽东的真诚信徒彭德怀、任弼时、罗荣桓、陈云、林彪等,一齐效法苏共歌颂斯大林:光荣属于英明领袖毛泽东!伟大的毛主席万岁!毛泽东思想是全党全军政治工作的指针!

第四十三节 重会上官云珠

毛泽东闲云野鹤,悠哉闲哉,忽南忽北,行踪诡秘地巡视于大江南北。反正党中央日常工作

有刘少奇、周恩来、邓小平、彭真们应付、打理。

春天,他又一次到上海,仍住西郊宾馆,重会上官云珠,不辞朝暮。他听从了上官云珠的意见,一个星期只开三次小型舞会。伴舞也不再找电影和戏剧界的名女人,而由上海舞蹈学校、上海歌舞剧院轮流选送一些小姑娘。老友柯庆施,加上一个张春桥,很会办事呢。小姑娘们真如一朵朵初开的蓓蕾,可是她们美丽的脑袋里却是一片空白。

他来上海隐居,确是有一些重大问题需要冷静思考。经过了去年元月的七千人大会,八月的北戴河会议。他越来越感到刘少奇是他的一大心病,一大威胁。刘少奇靠甚幺起家?一靠首倡毛泽东思想,二靠他的那本《论共X党员的修养》,三靠他长期经管的白区党。他可不得了、了不得呢,《论共X党员的修养》是全体党员的党性教科书,党的白区地下组织所培养的干部队伍,如今控制着从中央到地方的各级党政部门,而他从红区所带来的人,大部分是些目不识丁的大老粗,上不了台面,派不上多大用场。

记得小的时候,在韶山冲老家,母亲给自己读过一个白话:《猫和老虎》。说的是,早先猫是老虎的师傅,猫把自己的浑身本领都教给了老虎,相互间也是好友。可是后来,老虎觉得自己的本事大了,个头、力气更是远远超过了猫,便想抓了猫师傅来打一次牙祭。一天,老虎趁猫师傅趴在一棵树下打瞌睡,就一头扑了过去!谁想猫师傅早就提防着忘恩负义的徒弟,就在徒弟张牙舞爪扑上来的功夫,嗖地一下,朝旁边的一棵树上一窜,窜到树上去了。老虎在树下气鼓鼓的干瞪眼。猫在树上笑着说:上树这最后一招,我得留给自己了!不然我就没命了。因此,百兽之王威镇山林,可至今还不会上树哩!

躺在一号院游泳池边的睡椅上,毛泽东跟上官云珠合盖着一条毛巾被,说着这些话,逗得上官云珠笑嘻嘻的。上官云珠有着美好的身条,更有一双美好的玉臂,不停的抚爱着年过古稀的伟大领袖。她更感兴趣的是另一些话题。

主席,去年来过的那小护士,今年怎幺没有来?

啊,她叫张毓凤。小张最近身子不便远行,我留她在北京休息了。

她小的像个中学生……

二十三岁吧?能吃苦,很懂事,很懂事。替我当着半个家。

上官云珠不做声了。她也很懂事。尤其不敢打听江青的事。

这次来的小护士……

噢,临时从部队挑来的。也是工人的女儿。也姓张。比毓凤漂亮,是不是?就是太娇气。

上官云珠知书达理,从不打听党和国家的大事。她明白,毛主席雄才大略,从不会在男女私情中陷得太深。有次干完那事,甚至对她说了句他湘潭老家农民的粗话:

扯了萝卜眼还在,就那幺回事!

把上官云珠赫的哟、羞的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原来伟大领袖也有如此粗俗的一面。但多数时候,毛泽东是温文尔雅、谈笑风生的。偶尔还会把自己思考的党和国家的大事,透出来几句来:

云珠,你做个局外人好。政治是不干净的……

主席,阿拉只知政治是统帅,是灵魂,是一切工作的生命线……

现在问你,如果刘少奇和周恩来两位都在这里,你会更喜欢谁?

阿拉只喜欢主席……

不是这意思。要你在他们中间做一个选择。

阿拉,阿拉都很尊敬。真的,都很尊敬。

小滑头。你会更喜欢周恩来,是不是?你们女同志,都认为他是美男子,是不是?

主席,你又开玩笑了。

少奇同志是个苦瓜脸,一副苦相,是啊,他倒是真有苦干、实干精神。修养也不错,又有组织才能。人才难得呀,得靠他们撑着江山呢。

毛泽东言不由衷,又陷入了沉思。

上官云珠觉得他的身子有些发凉,钻出了毛巾被,顾不得自己穿衣服,而给主席取来一件厚浴衣:

回房休息,好吗?

好。你也进来。这件衣服够我们两个暖和了。

主席,你又站着来了……要保重身子。

从来无为而治,随遇而安,随兴而起。对不对?

回房去吧……

打破常规。

阿拉怕人来……

跟我在一起,谁都不用怕。好,好。

您……

有美人兮,何辞朝暮……下午,康生要来汇报工作。他电话约了三次。

累了吧!再躺一会子。

好。一切行动听上官云珠同志指挥。

多盖一条毛巾被吧?

好。你也进来。休息半小时。下午康生要来……你见过康生大人没有?

前年,上海文艺界春节晚会,见过的……

他样子有些吓人,特别是他的眼睛。对。他做的工作就吓人。不是善类。

那你还用他?

蒋委员长手下有个戴笠,斯大林手下有个贝利亚,我手下有个康生。

嘻嘻!明成祖手下有个魏忠贤,东厂、锦衣卫……

嗬嗬,女才人,你倒懂一点《明史》了?

不懂,看老戏看的。

康生要来汇报的,就是文艺问题……他原是在莫斯科共产国际,跟着王明跑的。到了延安,他揭发了王明,表现不错,也懂理论,我才用他做社会情报部的工作。

他的面孔好长,额头凸,下颌翘,样子好吓人……

嗬嗬。刘少奇也不喜欢他。周恩来对他敬避三舍。朱总司令正眼也不瞧他。他就是这幺个人。

主席,莫让他害人呀。特别是文化人……下午,阿拉不要见他。

尊旨。陕北牧羊人身边,总要有一条牧羊犬……云珠,不要怕,一切有我保驾……

说罢,毛泽东小睡一会。

第四十四节 康生道喜

下午三时,康生进入西郊宾馆一号院的毛泽东的书房。

主席,恭喜!恭喜!

毛泽东并没有起身相迎,微笑着坐在藤椅里抽烟,伸出一只手去握了握。康生近些年来立功不少,五九年在庐山上领头批判彭德怀、张闻天;去年在北戴河会议上又领头批判邓子恢、习仲勋。撕得开面子,不讲情面讲原则,勇于捍卫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纯洁性。

喜从何来?

张毓凤同志临产……医生说,是个男孩。

你从哪里得到的情报?

江青同志委托我给主席汇报,道喜……

啊。这回你那女同乡倒是表现不俗啰。本来,一个儿子打死了,一个儿子疯了,我无后乎?

所以要恭喜主席!

好,好。坐下,坐下。这里不需要你立正。

谢谢,谢谢主席!

云烟,大中华,红山茶,你随便抽吧。

谢谢。主席说过,还是云烟好……

今天,你来谈谈文艺界的动态?我洗耳恭听了。

康生打开文件夹,笑起满脸皱纹。看样子材料准备得很充分。康生首先说明,这次的情况汇总,江青同志出了很大的力气。许多第一手材料,都是她亲自深入基层文艺团体了解到的。

毛泽东静静地听着,不动声色,不置可否。

康生说,自一九五九年庐山会议之后,三年经济困难时期,戏剧界的状况最为混乱,到处大演包公戏,海瑞戏。上海京剧院的周信芳,一出《海瑞骂皇帝》,从上海一路骂到北京城。北京的报刊纷纷叫好,一片喝彩声。北京京剧界则有马连良一班人,大演吴晗教授的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彭真、陆定一、周扬等大人物亲自捧场。《海瑞骂皇帝》、《海瑞罢官》,都有很强的现实针对性。还有戏剧家协会主席田汉等人,组织人马大演鬼戏、冤狱戏,甚幺《关汉卿》、《窦娥冤》、《李慧娘》。尤其是《李慧娘》,一个厉鬼,发泄着对社会主义的刻骨仇恨。

电影界的情况也不乐观。编剧、导演、演员们都跟着社会上的一股右倾翻案风跑,宣扬资产阶级人性论,人情味的风气大为抬斗,甚至公然提倡阶级调和,实为宣扬投降。代表影片有《北国江南》、《早春二月》、《逆风千里》、《兵临城下》等。

文学界的情况更为复杂。作家们近三年来大都不下乡体验生活,而是一个个脑后长有反骨似的,主张大写中间人物,大胆揭露生活中的阴暗面。作家协会在大连开了一次农村题材小说

的讨论会,周扬、茅盾亲自出席。一些解放区培养出来的作家,如赵树理等人,大谈农民如何穷苦,乡下如何饿死人。一个叫康濯的,一九五五年丁玲、陈企霞反党集团的骨干分子,在这次会议上很活跃,竟说:五八年乡下办公共食堂,让人民绕着锅台喊共X党万岁,毛主席万岁!六一年中央下令解散公共食堂,又让人民绕着空锅台喊共X党万岁!毛主席万岁!

最让人耽心的,或者说事态最严重的,还不是以上这些。是北京出了个三家村。这三家村是三个重要人物:一个是彭真同志的老部下邓拓,市委书记处书记;一个是小平同志的老牌友吴晗,北京市副市长《海瑞罢官》作者;一个是廖沫沙,北京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他们三人自一九六一年十月起,以马南星做笔名,在北京市委的机关刊物《前线》半月刊上,写《三家村札记》,期期不拉,傍征博引,借古讽今,竭尽嬉笑怒骂、冷嘲热讽之能事,一直写到北戴河会议前夕才封笔。尤其是邓拓,吃了秤砣铁了心,还独自在《北京晚报》上写一个专栏,叫《燕山夜话》,跟《三家村札记》遥相呼应。他们像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在制造一种舆论,居心叵测。有的文章简直是咬牙切齿、杀气腾腾……

这次把剪报带来了,请主席忙里偷闲,过过目……

毛泽东淡淡地笑着,脸上并无愠色。他早就明白事态的严重性。党内党外,都有一股暗流。他忽然问:

去年,你不是有份材料,提到甚幺畅观楼事件?

是的。已经查明,畅观楼事件也是三家村一伙搞的,邓拓亲自坐镇。

文人造反,三年不成。噢?文人造反……他们不急,我们也不要急嘛。江青到北京市搞革命现代戏,搞出甚幺名堂没有?

报告主席,大有收获。正在组织排演《芦荡火种》、《红灯记》两出大戏。可是受到梅兰芳、程砚秋、马连良、赵燕侠等京剧界代表人物的抵制、反对。彭真同志他们也大泼冷水,说京

剧演现代戏,四不象。

告诉江青,好好的搞。把剧目搞出来。到上演的时候,我发动政治局的朋友们都去看剧。新生事物嘛,不要怕人反对。也要允许反对者有一个认识、转变的过程。

康生汇报了三个小时,留下一批材料,才恭恭敬敬、小心翼翼地后退着告辞走了。

上官云珠和那新来的小护士到书房来,请毛泽东去用晚餐。她们发现毛泽东气色有些不大好。进餐时,胃口也不大好。

主席,晚上有个舞会,先由芭蕾舞剧团的孩子们跳一段《天鹅湖》……

通知他们,舞会改期。请柯庆施同志来。

主席……

云珠,你也休息两天吧。这几天,我们都有点累,是不是?

没人照顾你呀……

不要紧。不是有个小张?小张,过来。她会按摩,替我催眠。小张,是不是?

主席,您轻点,俺痛……

喏,脸都红了?还是个兵呢。人面只今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云珠,走,回书房去,我送你一样东西。

上官云珠跟着毛泽东回到书房。

毛泽东拉出抽屉,取出一卷宣纸,展平了,取过一支羊毫,边醮着墨水边想了想,即挥毫写下:

中心藏之,何日观之

赠云珠

毛泽东

上官云珠笑了,笑得很灿烂,很痴情。她绕过写字台,伸出玉臂,紧紧搂住了伟大的毛主席:

主席,阿拉不走。侬在上海一日,阿拉就陪伴侬一日。

好,好。你听话就好。

阿拉啥时候没有听话过?

你呀……晚上我有事,睡得迟,你愿单独休息?

阿拉愿等着侬……

也好。对了,晚上的舞会不要改期了。你们先跳。我跟柯庆施谈完,就过来。

阿拉知道,阿拉知道。

你知道甚幺?

上官云珠放开了双臂,拉过毛泽东的手,在他手上写了一个字。

毛泽东又看得上官云珠通体娇媚,艳光四射,忍不住将其楼了过来。

别,别,侬会太累,侬会太累……

吉林省委送来的鹿鞭酒,还真管用,胜过广西的蛤蚧酒……

可惜阿拉不会给侬生养了。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我最讨厌南唐李后主。

第四十五节 凤生龙子

毛泽东已经两个多月没有见到张毓凤。

结束了南巡回到中南海丰泽园,见张毓凤生产之后白净了许多,身子也稍稍胖了一点。最高兴的是,看见了他的老来子,胖胖乎乎,啼声嘹亮。他抱在手里,足足看了半个钟头。

主席,给宝宝取个名字吧!

毛泽东点点头,张毓凤紧张地期待着。

毓凤,你晓得,我最看重你的,是识大体、顾大局的……江青姓李,两个女儿都从母姓……娃娃先从你的姓,叫南子,如何?南海之子……

张毓凤眼睛都红了。好在关于孩子的事,主席办公室生活服务组的几位领导同志,早就给她打了招呼,做了工作,她也早就有了思想准备。何况,经过这些年来的锻炼,她的头脑也不再是一张纯洁的白纸。她暗暗下了决心,今后不再吃那些难咽的中药、西药,能生,就两个、三个地替主席生下去。人多势众,人多不愁。主席的亲骨肉,到时候一个个牛高马大,还怕他们不认?

毓凤,娃娃放到哪里养?请个好保姆,你每星期去看一回。

毛泽东从不过问这类生活琐事,这算格外关怀。

生活服务组的领导说了,送到玉泉山托儿所去……那里条件很好。

可以。要他们给南子专门配一名保育员。以后你只去保育员家里看望南子。

主席,您的心真细。谢谢您。

打了几十年仗,又搞了这幺多年的阶级斗争,心早粗了。

毛泽东将娃娃交给张毓凤。张毓凤仍是眼里噙着泪水,她轻轻地呼唤着:

南子,南子,笑笑,笑笑呕!是谁给宝宝取得名字?是谁给宝宝取得名字呕?

张毓凤抱着娃娃,心理有句话说不出来:娃娃就要被送到玉泉山托儿所去……据说那是内部托儿所,养育着的,都是跟南子一样身份的人,中央首长们的非婚生婴儿。

毛泽东晚年得子,只有江青一个贺客。因为主席生活服务组早有一条十分严格而可靠的纪律,丰泽园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党和国家的最高机密,不得有任何泄露的。因此老同事们,刘少奇、周恩来、朱德、董老、吴老、徐老、谢老、富春等等,以及陈云、林彪、小平、彭真诸

位,也许都不知道他家有这等喜事。他们即便有所风闻,谁又那幺不知趣,不识相,来当这种尴尬的贺客呢?

江青这个女人,如今,她把一切捞到手的东西、都当作了她向党中央主席毛泽东要这要那的法宝,简直就是一个市侩。有时,毛泽东真是恨透了她。却拿她没办法。对手已经够多的了,已经够他打八面拳来应付了。好歹也是自家院子里的事,不能祸起萧墙。

润之,你已经见到娃娃了?

见过了,不错。

让他暂时姓李,从我的姓吧……怎幺着,也是毛家的人。

你费心了。我看,还是谁养的,就从谁的姓好了。

给孩子起了个甚幺名字?

张南子。南海之子,如何?你不要再乱改名字。

也好。润之,你想。我也是过了半百之年的人了,不会再为这些事斗气了。这些年,也难为毓凤照料你。

你明白就好。你们的戏排得怎幺样了?听康生去上海对我讲,压力不少?

还能不大?如今北京是彭真他们的天下……

你不要这样随便议论中央负责人。这样不好。你还在青岛大学傍听的时候,彭真同志已经是北平的地下党的负责人了。

可是我们搞戏剧革命,排演现代戏,他们非但不支持,反而处处泼冷水,出难题。包括梅兰芳、程砚秋、盖叫天、周信芳这些京剧大师,都视我们为眼中钉了。

新生事物嘛,就是在反对声中成长的嘛。我们一些老革命、老同志,也会遇到新问题。要允许人家反对,允许人家有一个认识的过程。关键的,是你们要拿出新剧来,在舞台上立得住,用事实来说明问题,教育同志。

是,是。主席的重要指示,我到剧组去传达。

你干你的,不要拉我这张虎皮好不好?陆定一、周扬他们,对你们搞京剧革命,持甚幺看法?

说出来,你又要不高兴。他们都跟着彭真跑。彭真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了,不是常委的常委,不是总书记的总书记。

你不要讲了。你怎幺总要讲这些话?我每次批评你,你总是改不了。这样下去,怎幺放你去工作?以你的这套四面树敌的做法,有朝一日,我去马克思了,你会一天都混不下去的!

润之,不要生气。我是在自己家里讲话。今后注意些就是了。我知道,你的身体很好,在南方,总有女同志陪着跳舞、游泳……

废话。你搞京剧革命,我支持你。但你一定不要乱讲话。以你的身份,很容易引起误会的。你要是在下边闹出乱子,你自己负责。我只支持你搞现代戏,让工农兵占领我们的文艺舞台。你少提口号,多做实事,好不好?

江青得了尚方宝剑,走了。

毛泽东叫来了张毓凤。

主席,两个多月了,你把咱忘了吧?

小傻瓜,讲蠢话。哪个也不如毓凤好。

我不好,读书太少,又不会诗词,也不会昆曲、越剧。

当了母亲,更撒娇气了。

当晚,毛泽东和张毓凤久别胜新婚,恩爱了一番。毓凤感到主席的体力已不如从前。

这回到上海,又见她了?

哪个她呀?

电影明星,大美人……

啊,你说她啊。她倒问你为甚幺没去上海?

她问了?很和气的人。只是太狐媚了一点。

甚幺狐媚?

咱老家的话,女人样子生得太好,会克男人。

嗬嗬。好象我老家也有这个讲法。

都把你身子掏空了…… 咱心疼。

傻瓜,讲蠢话。你先睡,我还要批阅几份文件。

咱也起来吧。咱替你泡茶……要不要伙房准备宵夜?

近些日子,毛泽东脑子里装着两方面的问题。一是广大农村人民公社过完了苦日子,需要进行一次社会主义再教育,才能巩固农业集体化的阵地;二是文化界的知识分子中间存在着严重的思想混乱。那幺多的作家、艺术家都住在城里干甚幺?为甚幺不下基层去体验生活?周扬为甚幺不带头下乡?要告诉他们:作家艺术家不下乡,城里不开饭。周扬不下乡,就派共军押送他去!

各种文艺形式戏剧、曲艺、美术、舞蹈、电影、诗词和文学等等,问题不少,人数很多,社会主义改造在许多部门中,至今收效甚微。许多部门至今还是死人统治着。不能低估电影、新诗、民歌、美术、小说的成绩,但其中的问题也不少。至于戏剧等部门,问题就更大了。社会经济基础已经改变了,为这个基础服务的上层建筑之一的艺术中间,至今还是大问题。这需要从调查研究着手,认真地抓起来。

许多共X党人热心提倡封建主义和资本主义的艺术,却不热心提倡社会主义的艺术,岂非咄咄怪事。

毛泽东

一九六三年二月十二日

毛泽东的批示,由中央办公厅分发政治局委员,以及中宣部、文化部、人民日报、新华社党组。是一个试控,也是一个信号。毛泽东办事,从来大处着眼,小处入手。

对于毛泽东的指示,最为敏感的,要算主持全国意识形态工作的彭真了。他很快取得了刘少奇、周恩来、邓小平的同意,只在意识形态领域、省军级以上干部中传达。不然,刚过了两年安定日子,又要天下多事了。

第四十六节 两个写作班子

一九六二年之后,毛泽东手下有两个写作班子。

一个是总书记邓小平牵头,陈伯达、康生集体负责的马列主义大论战班子,议论对象是苏联赫鲁晓夫修正主义、南共铁托修正主义,统称为赫鲁晓夫修正主义集团。皆因一九六二年,苏共《真理报》发表了《致中共中央的公开信》,论战由是而起,叫做《一评苏共中央公开信》,《二评苏共中央公开信》,到一九 63+1年,共发表了《八评》,赫鲁晓夫下了台,毛泽东和邓小平们都十分得意。毛说:我们才写了《八评》,赫鲁晓夫就下了台!一九六五年,中共中央发表了《九评苏共中央公开信》,做了自我总结,单方面宣布取得了大论战的历史性胜利。中共的九篇反修宏文巨制,实际上是跟苏共进行了一场极左大比赛,以左批左,以毒攻毒,相互斥责。谩骂对方为右倾机会主义、马列主义的叛徒、跳梁小丑、帝国主义的帮凶、世界革命最危险、最凶恶的敌人。比如论及两国之间的领土纷争,苏共指出中国历史上万里长城,东北地区的柳条圈都曾经是国界的象征。

中共的《九评》便说:苏共首都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的红墙,也可算作苏联国界的象征!其蛮横姿态,有如乡村泼妇骂街、无赖拼命。中苏两党大论战,造成国际共产主义大分裂,社会主义大家庭的大分裂。几乎世界的共X党都分裂成两大派组织。一派为正统多数派,跟着苏共跑,向苏共领取活动经费;一派为马列少数派,或称左派,跟着中共跑,由中共提供活动经费。其实是中共陷入了空前的孤立。在社会主义国家中,只有一个小兄弟阿尔巴尼亚跟着中共跑,中共所付出的代价是:以中国老百姓的血汗钱,包办了阿尔巴尼亚全国的电力系统和交通系统。中苏论战的最大果实是:东南亚、非洲国家的一些共X党武装力量,也分裂成两大派,他们枪枪炮炮,你死我活的拼命。在埃塞俄比亚,索马里,安哥拉,柬埔寨,以及中共和苏共,中共和越共,越共和柬共,疯狗咬疯狗,共X党打共X党,蔚为奇观。

在毛泽东的指挥下,邓小平、陈伯达、康生积极投入大论战,为毛泽东争夺世界革命领袖地位,立下了汗马功劳。应当说,刘少奇是较为清醒的,直到一九六五年,他仍竭力主张派代表团出席苏共的二十三次代表大会,以图挽救两党的业已破裂的关系。但他的主张被毛、邓所粗暴否决,更被毛氏视作亲苏派。

毛泽东的第二个写作班子是对内的,抓农业问题。以便从刘少奇、彭真等人手里夺回农业工作的指挥权。早在一九六一年五月,邓小平和彭真即分别率领工作组,下北京郊区县搞调查研究,了解农民与基层干部之间的尖锐矛盾,谨慎地提出在农村清帐目、清仓库、清财物、清工分,以恢复党在农民心中的威信,称为小四清。这里需要说明的是:邓小平在农村问题上,是跟了刘少奇跑的,他在两位主席之间各下一注,各投一票。毛泽东看到邓、彭的调查报告后,觉得小四清没有突出政治,突出阶级斗争,便命胡乔木、田家英等人组成班子,制定《中共中央关于当前农村工作问题的若干决定》(又称《前十条》),强调农村人民公社的阶级和阶级斗争,强调社会主义道路和资本主义道路的斗争,强调依靠广大农

村干部,监督改造地、富、反、坏分子及其反动家属子女。四清的内容也变为清政治、清经济、清思想、清组织。实质上是要对刘少奇等人前些年的宽松政策进行秋后算帐。

毛泽东重新提出了在农村进行阶级斗争,是出于他的政治需要。他并不了解农村的真实情况,或者说无视广大农民的死活。他要贯彻的只是他的政治路线,夺回对农业工作的领导权。他的农业工作领导权,是在他悍然发动大跃进运动引发了三年大饥荒中丧失的。

可是,按照毛泽东的清政治、清经济、清思想、清组织,根本解决不了当时农村中普遍存在的矛盾:一九五八年大跃进以来农民群众跟党的基层干部的尖锐对立,即经济领域里的四清与四不清问题。主持中央日常工作的刘少奇、邓小平、彭真诸人,没有胆量公开抵制毛氏的左倾政治路线,只好阳奉阴违,于一九六三年九月(距《前十条》的颁发仅四个月),也以中共中央名义制定了《关于社会主义教育运动中一些具体政策的规定》(称为后十条)。后十条把运动的重点仍然放在经济问题上,替农民群众出气,对农村干部搞洗手洗澡、人人过关。毛泽东的前十条,刘少奇的后十条实际上展开了一场毛、刘之间在农业问题上的夺权与反夺权斗争。毛泽东当然十分光火,却又不得不咽不下这口恶气,对后十条暂时予以默认。他采取了旁敲侧击的的策略,多次在会议上不点名地批评刘少奇及其夫人王光美:多年来热衷于出国访问,扬名海外,而不下基层搞调查研究,了解农民疾苦等等。

毛泽东话里有话,刘少奇自然是瞎子吃汤圆心里有数。

一九六三年十二月,刘少奇的夫人王光美化名董朴,到河北省公安厅任秘书,下到河北省抚宁县王庄公社桃园大队蹲点,历时五个月,在一户贫农家里扎根串连,同吃同住同劳动,了解到农民生活的真实情况,总结出自大跃进吃公共食堂以来,大队干部搂,小队干部偷,社员就缝了两个大裤兜,群众意见最大的,为干部贪污,侵吞集体财物,多吃多

占。桃园大队四十七个大小干部,有四十人沾上了四不清。王光美率工作组蹲点五个月,对基层干部搞人人过关,上楼下楼,洗手洗澡,总结出一套桃园经验。

王光美于一九63+1年四月回到北京,首先向中央书记处作了汇报,接着在人民大会堂召开的万人大会上作了四清蹲点报告,甚为轰动。事后毛泽东看了简报,颇为高兴,认为王光美下乡搞三同,能吃苦,为党中央提供了第一手农村材料,很好。这样,桃园经验得到了毛泽东的赞扬,而得以在全国城乡开展的四清运动中得到普遍推广。

于是,江青和王光美,两个中国大陆的第一夫人之间,又开展了新一轮的争风吃醋。王光美之于刘少奇从来就是得力的助手。但在江青面前,就像其夫在毛泽东面前一样,都居于守势,尽量避免着跟对方闹翻脸。刘氏夫妇深知,一但翻了脸,对方是甚幺事情都干的出来的,后果不堪设想。

江青之于毛泽东呢?关系却十分微妙。毛泽东一直提访着江青给自己捣乱、惹麻烦。这个女人处世待人,从来只有目的,没有手段或者说不择手段。他们夫妇也是尽量保持着名义上的关系,不跟对方闹翻脸,不授人以柄。毕竟,在根本利害上,他们是一致的,荣则具荣,败则具败矣!因之,毛泽东有时也觉得,以她的个性,江青很可能还是一员女将呢。好钢用在刀刃上,有朝一日,说不定还是把杀手锏呢。

一九63+1年之前,毛泽东对于刘少奇、王光美夫妇,采取的是欲擒故纵的策略。

第四十七节 文联化妆舞会

一九63+1年春节,北京王府井大街一百六十六号中国文学艺术联合会大楼内(此楼文革后由商务印书馆、新华书局入住),举行了一次化妆舞会。

其时,中国作家协会,中国戏剧家协会,中国音乐家协会,中国美术家协会,中国舞蹈家协

会,中国曲艺家协会等,都集中在这栋青灰色的六层大楼内办公。天真浪漫而又调皮捣蛋的艺术家们,仍未感到阶级斗争的风声日紧,政治运动的火药味日浓,仍然生活在一九六一、六二、六三年由刘少奇、周恩来、朱德、陈毅等领导人倡导起来轻松活泼、心情舒畅的生活氛围之中。

春节化妆舞会,本来是由舞协、音协、剧协的一班年轻干部们发起,而由共青团文联团委出面主持。像周扬、茅盾、老舍、田汉、沙汀、张光年、严文井、郭小川、张天翼等一批老夫子和半老夫子,是没有兴趣光顾的。一年一度,年轻人喜欢热闹,就让他们热闹热闹吧。

化妆舞会也向驻京部队的一些作家、诗人寄出了请柬,以示军民团结。人民共军基建工程兵的青年诗人顾工,以歌颂基建工程兵战士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劳绩在北京诗坛小有名气。他应邀参加了化妆舞会:天呀!文联大楼一楼的大厅内外,被布置得七彩缤纷,灯红火绿,纸醉金迷!播放着西洋古典音乐。正是靡靡之音、轻歌浅唱。参加舞会的小姐、女士们,一个个花枝招展;男士哥儿们,则是一个个衣冠楚楚,人模狗样。男男女女,人人戴着假面具,妖魔成群,相互楼着、扭着,放浪形骸……

全国城乡正在深入开展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忆苦思甜,回忆对比,搞阶级斗争,反修防修,兴无灭资!全军指战员正在深入展开突出政治、读毛主席的书、听毛主席的话、作毛主席的好战士为中心的学雷锋、树新风运动。可全国文联却在首都北京,在党中央的眼皮底下,举行这种与无产阶级思想,与毛主席革命路线格格不入的,而又荒诞不经的化妆舞会?战士诗人 顾工深夜回到部队驻地,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有一种革命的义愤。出于一个战士的高度责任感,以及对毛泽东思想的无限忠诚,他给党中央、毛主席写了一封信,告发了首都文艺界存在着的靡烂风气和资产阶级投降的严重问题。

信写好了,怎幺才能呈送到毛主席的手里?这是中国每一个政治告密者都要苦费周章的问题。顾工明白,要是通过邮局,他的信最多落到中央办公厅某一位秘书手里,然后朝文联一

转,就没了下文。他顾工还要因此落下一身骂名。

自己直接送去中南海?谈何容易。中南海内,处处警卫森严,听说里面还分为四大区域,层层岗哨,最是提访着的人,又是穿军装的人!只怕到时候信未能呈送上,反而会落得几个月的政治审查,没完没了的向保卫部门交待独闯中南海的真正动机。

交由部队首长层层往上呈送?首长才不会帮他管地方上这类闲事,中国文联及其所属的各协会,皆由中央宣传部直接管辖,你个基建工程兵的牛头,怎幺伸到人家中宣部的马槽里去了?弄不好,还要遭到首长的一番训斥。

但顾工头脑灵活,想象力丰富,他终于想到了一条路子,他熟悉的一个诗歌爱好者朋友,跟康生同志的侄子是同一所大学的同学!自己给党中央、毛主席的信,只要到达了康生侄子手里就能迅速到达康生同志手里。只要到达康生同志手里就肯定能够呈送到伟大领袖毛主席的手里!

对了,康生同志是政治局委员,书记处书记,神出鬼没,听说是毛主席信赖的情报助手,他好象甚幺都不管,实际上甚幺都管,而对意识形态领域里的知识分子最有兴趣。

顾工矮矮胖胖,肥头大嘴,五短身材,年纪轻轻却开始秃顶,正是聪明绝顶了。他的告密信,经由康生侄子转康生,康生转呈伟大领袖毛泽东。毛泽东主席早就密切地注视着文艺界这些年来的离经叛道、招降纳叛,更气愤刘少奇、周恩来、彭真封锁他去年关于文艺工作的那次指示,当即在顾工的信上批示道:

这些协会和他们所掌握的刊物的大多数(据说有少数几个好的),十五年来,基本上(不是一切)不执行党的政策,做官当老爷,不去接近工农兵,不去反映社会主义的革命和建设。最近几年,竟然跌到了修正主义的边缘。如不认真改造,势必将来的某一天,要变成象匈牙利裴多菲俱乐部那样的团体。

毛泽东的指示不经政治局,书记处,而由中央办公厅直接送达中宣部、新华社、人民日报社。

陆定一、周扬这下可慌了,他们知道毛泽东这回是认真的了。想捂都捂不住了。陆、周二人请示彭真,彭真又找刘、周、邓三位商定,将毛主席的两次文艺工作批示,在全国县团以上文艺团体内部传达,开展文艺整风运动。对于领导文艺不力的干部,当批判的批判,当调离的调离。不久又请示毛泽东同意,从军队中调一批政工干部到中央文化部门加强领导。比如将文化部长安排到全国政协去任一名副主席,做个摆设,而济南军区政委肖望东中将,出任国务院文化部部长兼党组书记,开了一九四九年建政以来枪秆子管理笔秆子的先例。岂知毛泽东对刘、周、彭的作法并未完全满意,认为旨在搪塞他而已。事情就算了结?

但在首都文艺界,很快传出了部队诗人顾工向中央打了小报告,告了全国文联的御状。文联知识分子们白天纷纷作检讨,晚上才对卑鄙小人顾工咬牙切齿,他把整个文艺界的上上下下、老老少少,全给坑害了。诗歌界的一些熟人朋友们,对他更是敬避三舍。包括他的媳妇、小孩在内,都遭人白眼。

顾工在基建工程兵机关被评为学习毛主席著作标兵,五好战士。立三等功一次,并由副营级晋升为副团级待遇。真正的尝到了活学活用、政治挂帅的甜头了。

在一九六六年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顾工却没有逃脱劫难。他因带头造部队首长的反,被打成反党分子,投入监狱三年。一九六七年还被当成精神病被关在山东的一所疯人院。他是真正的革命左派,却被当作右派打了。一九七五年他获得改正,仍回基建工程兵部队,当他的战士诗人。北京文艺界的朋友们,大多不肯原谅他,仍不能忘怀他向毛泽东告密的行径。

一九七七年之后,顾工的歌功颂德之作,已经难于找到发表的园地了。所喜的是他的儿子顾城,二十几岁即成了中国蒙胧诗的代表人物之一。他把唐山大地震喻作地球的骨骼的松动,把已被严重污染的四川嘉陵江喻为一面黄褐色的尸布,很有一点叛逆者的风骨。顾工倒也赞赏他的叛逆的儿子,并有一种父以子荣的心态。

第四十八节 惊悉赫鲁晓夫下台

一九63+1年八月间,中国大陆所有的报纸,都在第一版刊登了一条小小的消息:赫鲁晓夫下台了!

其时,毛泽东又南巡至上海,仍住西郊宾馆一号院。因无法事先通知上官云珠,到上海后,才听说上官云珠随摄制组赴新疆拍外景去了。好在柯庆施、张春桥诸位会办事,每晚都挑选了年青漂亮、政治可靠的姑娘来伴舞。毛泽东最感受用的,仍是几乎所有来伴舞的女同志,都悯诚地崇拜他,景仰他。有的女同志啊,毛泽东并无任何主动表示,可那柔软的身子,温馨的胸脯,十分眷恋的贴在他的臂膀上。一个个就像吃了迷魂药。这些女孩子,论年纪,都是他的孙女一辈的人,却那样愿意侍奉他,把羞涩和贞洁都抛在脑后。记得有位舞剧院的青年演员对不起,毛泽东连她姓甚幺都没记住,还是个处子。毛泽东皱了皱眉头。那姑娘竟哭了。毛泽东问:

怎样?疼了?

不,不。毛主席,阿拉爱侬,好爱好爱。

为甚幺哭鼻子?

阿拉让主席皱了眉头。阿拉没让主席舒服……

小傻瓜。你家住在上海哪个区?

南市区。阿拉父母都是苏北人。阿拉五岁那年,父母带我逃难到上海,住滚地龙(为贫民区中低矮的棚户之称谓)。是侬大救星救了阿拉全家,父母都当上了工人,作了国家的主人……阿拉家里挂着侬的大相片,爸爸妈妈自小教阿拉,要报答侬的恩情……

嗬,穷人家的女儿,感情最真诚。

阿拉知道,只能侍奉侬一晚上。但阿拉今生今世,不会忘记这个晚上,是大救星破了阿拉的身……

说罢,青年演员激动地咬着毛泽东的肩头,有些痛。毛泽东却陶醉了。他自己也相信了。自己已不是一般的政治领袖。没有文化的劳动群众对于自己的爱戴,超出了他的想象。人民把他当做了伟大的天神,可以占有一切、驱使一切、享用一切。

毛泽东是从中央办公厅拍来的电报里,才得知赫鲁晓夫下台的消息的。第二天又从红头参考上,看到了世界各大通讯社的有关报道和评论。所谓参考消息,是中共为着不使自己的耳目闭塞,随时了解天下大事,而以新华社名义编发的保密电讯,分为三种级别:一是《小参考》,半开报纸大小,为日报,供县、团级党支部以上干部内部订阅;二是《大参考》,分为上午版、下午版,十六开报纸形式,供地、师级以上干部内部订阅;三是《红头参考》,实为每天一份国内、国外的动态情报,专供党中央委员以上干部内部订阅。

毛泽东很为兴奋。赫鲁晓夫是他的死对头。这个马列主义的叛徒下了台,是他的报应,也是他毛泽东的胜利。在长途电话上,他同意了刘少奇的提议,派周恩来为特使,赴莫斯科会见苏共新的总书记勃列日涅夫,探讨中苏两党停止论战的可能性。毛泽东看得很清楚,停止论战,只怕是刘少奇的一厢情愿罢了。苏共继任的,会是没有赫鲁晓夫的赫鲁晓夫主义。因之刘少奇建议他回北京研讨时局,他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世界上并未发生甚幺值得他赶回北京的大事。赫鲁晓夫下台,小事一桩。

毛泽东依然上午睡觉,下午游泳,晚上跳舞。他让张毓凤打电话找柯庆施来陪他吃宵夜,聊天。他说:赫鲁晓夫背叛了马列主义,多幺不得人心,地位又是多幺脆弱!我们党还只搞了八评,就把他家伙评下去了……柯庆施自然是跟着打了一阵哈哈。两人还密谈了一阵,探讨中国党内会不会出现赫鲁晓夫式的人物的可能性问题。

第三天,毛泽东又读红头参考上的外电报道,才明白赫鲁晓夫下台的情节。原来是趁着

赫鲁晓夫远离莫斯科,去了南方的黑海边度假,在莫斯科的中央政治局委员们,以最高主席团主席勃列日涅夫为首,背着总书记赫鲁晓夫召开政治局会议,罢免了赫鲁晓夫的苏共中央总书记、苏联部长会议主席(即政府总理)两个关键性职务,并由克格勃总部派出人员,将赫鲁晓夫就地软禁了起来,使其无法返回莫斯科。由勃列日涅夫出任苏共总书记,而政府首脑部长会议主席,由柯西金出任。

实为一次典型的宫廷政变。

毛泽东读到这里,才出了一身冷汗。

他立即想到,自己经常远离北京,在南方各地巡游。留在北京主持日常工作的政治局内的老朋友们,会不会从赫鲁晓夫下台事件中受到启发,也如法炮制,搞一次突然袭击,将自己赶下台去!赫鲁晓夫在苏共主政十年,集党政大权于一身,锐意革新,作风泼辣,外交上搞甚幺和平过渡,和平竞赛,内政上搞甚幺全民党,放弃阶级斗争,放弃无产阶级专政,犯下了一系列错误……可是毛泽东自身的错误比赫鲁晓夫更严重,光一个大跃进引发三年大饥荒,全国就有五、六千万人成了饿殍……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毛泽东警觉了起来,立即写了一张便笺,要中央警卫团负责人去办理。

请分别通知下列同志,请于明日来上海一见:

康生、谢富治上午十二时至下午三时,进午餐;

林彪,下午六至八时进晚餐;

贺龙、罗荣桓晚上十时至十二时,宵夜。

命空军专机执行接送任务。

再又,请柯庆施立即来见。

第四十九节 防患未然

西郊宾馆幽静的林园里,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张毓凤有种明显的感觉,每回康生来到毛主席的书房,就总要带来某种不祥之兆似的。这回陪同康生来的,还有公安部长谢富治上将。给康、谢二位敬上茶,张毓凤就立即退出了书房。

中午十时半,毛主席跟康生、谢富治谈过话,来到餐室午餐。餐桌上,张毓凤发现毛主席的神气好多了,又像往常一样谈笑风生了。他甚至拿了康生、谢富治开玩笑:明代自成祖迁进北京,建造故宫,就搞了东厂、西厂两大系统,还设了个锦衣卫。总头领是魏忠贤。我们在国务院系统是公安部;在党的系统是中央调查部;在军队的系统是总参三部;还有王(震)胡子的铁道公安部。总头领是康生同志,不是魏忠贤……我们无产阶级专政,走群众路线,所以,不会给你们二位盖生祠的……哈哈哈。

康、谢二位不拘言笑,受宠若惊,却敢陪着毛主席打了一阵哈哈。

下午二时,康生和谢富治提前一个小时,匆匆忙忙赶回北京去了。空军的专机就停在虹桥机场。

毛泽东让张毓凤陪着,小睡了一会儿。他昨晚上可是吃了两次安眠药,都没能够睡好。失眠,这已是毛泽东的家常便饭。

国防部长林彪元帅在其妻叶群的陪同下,于下午六时准时赶到。林彪一直住在苏州东山区太湖之滨的一座园林里养病。他身上枪伤不少,患有十来种疾病,怕见光、见风、见水,他每到一处,就事先命人将园林里的人工湖、荷塘之类的水面填平。因此,他很少挪动地方。他抓军队工作,只抓政治,抓灵魂,抓全军学《毛着》、学雷锋运动。他只强调以毛泽东思想统帅全军。至于在军委的日常工作,他便委托住在北京的军委副主席贺龙元帅、军委秘书长兼总参谋长罗瑞卿大将去负责管理。

毓南啊(毓南是林彪原名),身体养得怎样了?

毛泽东紧张地握着林彪的手,看着自己的这员心腹元帅,仍然是脸色苍白,双颊瘦削。他摇了摇头,再跟叶群握了握手:

你们两个倒是共得患难、度得安乐了。叶群,你不错,不错。这幺多年来,一直照料着我的老朋友啊。

谢谢主席关怀。

托主席的福,他的病情总算稳定了。

坐,二位请坐。今天我们好好谈谈。

张毓凤给他们上完茶,就自觉地退出书房。

下午七时,毛主席招呼开饭。席间,毛主席和叶群各喝了一杯红葡萄酒。林彪却是滴酒不沾,他喝自己带来的一种养生汁。饭菜也用得很少。他看了张毓凤几眼,眼珠子有些发白,除了一对浓眉使他的脸上有些生气外,他实在是个病号,连说话都有气无力。他也很少说话。却在他夫人向毛主席敬酒之后,没避讳张毓凤,突然说:

主席,放心!通过深入开展学毛着,学雷锋,全军干部战士,人人忠于自己的统帅。我虽然身体差点,若要保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还可以带兵打仗!我,我腰上的家伙还、还热着、热着……

很好,很好。军队工作,这几年突出政治,大有起色。全军读书运动一搞起来,就谁也抵挡不住了。我相信我的北京的同事们,不会把我当斯大林。也不会像莫斯科的朋友们那样,以赫鲁晓夫下台的方式把我搞下来。赫鲁晓夫反对斯大林,失道寡助,罪有应得。我们是得道多助。就算有的朋友存二心,量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你回苏州去,安心养病。等病情稳定了,好去北京多负担些工作,怎样?对于北京方面,还有甚幺建议?

毛泽东十分慈祥而信赖地问。

林彪笑眯眯地想了想,说:

京津防卫,关键人物是贺胡子和罗长子两位。按中央军委的职权分工,我有权调动师一级的部队,他们两个主持军委日常工作,有权调动团一级部队。一个加强团相当于一个普通旅,好几千人马。要发生甚幺紧急情况,比如在北京城内采取突然行动,一个晚上把政治局委员统统抓起来,就可以大干一番了。

林彪元帅平静地说着,毛泽东微蹙着眉头。只有张毓凤觉得胆战心惊,浑身都打冷噤。

饭后,林彪夫妇就坐了他们的大桥车,前呼后拥地回苏州去了。

贺龙元帅和罗瑞卿大将,于晚九时来到毛泽东的书房。

张毓凤觉得两军队领导人倒是带着一股正气,神情也不像林彪元帅那样阴沉,而是十分开朗爽畅。特别是贺龙元帅,张毓凤还是在小学课本上,就读到过他的两把菜刀闹革命的故事,是她自小崇拜的英雄。

毛泽东跟贺、罗二位相谈甚欢,不时发出爽朗大笑。贺、罗二位同志向主席汇报了全军大比武、大练兵的情况,干部战士都炼得一身硬本领,排有尖刀班,连有尖刀排,营有尖刀连,把政治挂帅落实到军事上,而不是挂在嘴皮上……毛泽东听了很高兴,答应到了秋天,拉上党中央各位同志,到济南军区去看大比武:

很好,很好。军队工作,由林彪同志抓学习运动,又有二位抓大比武、大练兵,文韬武略,我们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常胜之师,得力于诸位操劳了。

谈到后来,毛主席兴致勃勃,也直呼贺龙元帅为贺胡子、罗瑞卿大将为罗长子。贺、罗二人在主席面前,也显得没有拘束。谈着谈着,三个人竟谈起了女人,谈四川女子,湖北女子,陕西女子,苏女妖媚,湘女多情,哈哈连滚。

吃过宵夜,毛泽东留他们住下,让贺龙去住二号院,罗瑞卿去住三号院。并且说好,明天他们回北京时,不必来辞行。军人之间,俗礼俗套,彼此免了。

客人走后,张毓凤书房来收拾满茶几上的烟头、纸屑,见主席又坐在沙发里沉思。

主席,今晚好好睡觉了。

有凤凤在,安得不好?

咱知道,您明天晚上又要跳舞了,丢下咱一个人……

傻子,你不说这些话好不好?我早就说了,留得住的,只你一个嘛。

水都放好了,您先去洗吧。

好,好。我起草一份电报,叫他们连夜发出去:

少奇、朱德、陈云、小平诸同志,鉴于党内工作纪律的某些松弛现象,我重提旧议,今后在任何情况下,没有政治局常委全体委员共同商定,不宜召开任何名目的中央政治局会议。你们高见如何?盼告。

毛泽东

第五十节 毛泽东观看现代革命京剧

一九 63+1年秋天,真是个多事之秋。

江青下北京抓京剧革命,抓出了两个剧目:一个是《芦荡火种》(后改名《沙家浜》),一个是《红灯记》(原名《自有后来人》)。《芦荡火种》本是一曲评剧,一九六二年华北地区戏剧汇演的优秀剧目。江青对这两个剧目,以革命的名义取拿来主义,完全撇开原作者及演出单位,而利用北京京剧团来改编、演出。为了不留后话,硬是通过社会主义教育运动,把两剧作者打成反革命,永远剥夺其发言权。何况在中国,一切都是党给予,臣民百姓自然要把一切献给党。就算是不把原作者打成反革命,谁又吃了豹子胆,敢说毛泽东主席夫人江青同志等人是剽窃他人的精神产品的窃贼呢?

是日,《芦荡火种》在北京工人俱乐部举行首场演出。市工人俱乐部位于宣武门外南大街。下午六时开始,宣武门南大街一带戒备森严,一切车辆、行人绕道而行。街道两旁每隔三、五公尺就站着一名警察,禁止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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