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客首页  |  [拈花时评-lianhuaxiaofo]首页 

拈花时评-lianhuaxiaofo
博客分类  >  文化历史
拈花时评-lianhuaxiaofo  >  文摘 Digests
中国“六四”真相(二)

16824
十二时扛5c,政法大学校园内一些学生把登有新华社「维护社会稳定是当前大局」的评论文章、《人民日报》评论员文章的报纸点火焚毁,并摔、砸瓶子,持续约半个小时。下午一时始,政法大学学生到西直门附近向行人散发传单,传单为《天埋何在?良心何在?公道何在?法律何在?》,传单在详细介绍了王志勇被打经过后说,「我们不禁要问,是什么使这些武警丧失了起码的道德和人性,难道是共和国法律允许他们这么干的,难道他们没有自己的兄弟姐妹?难道这是党纪、军纪允许的吗?我们坚决要求惩办凶手!」现在学生的情绪都集中在王志勇被打一事上,希望尽快弄清事情真相,以防事态进一步扩大。


安全部关于北京大学的报告:北京大学今天早上一部份学生开始罢课,上午贴出一些罢课通知,有一些学生在教学楼前和教室门口,劝阻一些同学上课,一些教室黑板写着「今日罢课」。早上三角地贴出标语:「实行罢课」「抗议警察殴打学生的暴行」。贴出题为「罢课」的大字报:「为了抗议军警对学生的残酷殴打,为了抗议舆论的歪曲报导,我们筹委会代表广大同学决定,自四月二十一日上午八时起开始全校罢课,并要求:(1)新闻公开报导:(2)严惩惨案制造元凶。请每一个真正的有热血有良心的北大师生进行罢课抗议,不达目的决不复课」。中午,北大三角地有人拿着话筒演讲,介绍「四?二零」学生被打经过,说这一起惨案,号召大家起来游行。下午,南开大学五十名学生「请愿团」到达北大。


安全部关于北京师范大学的报告:今天北师大出现署名「吾尔开希」的《通告》


《通告》提出:1,废除学生会、研究生会的一切权利:2,参加北京高校临时学生联合会:3,自四月二十二日起,全校全部罢课,停止一切考试:4,今晚十点各高校在我校誓师,我校同学务必参加,并准备面包、汽水慰问高校同学。据了解,到目前为止,北京已出现以下一些非法组织:「北大团结学生会筹委会」、清华大学的「社会主义民主进步领导小组」、北京外语学院「北外声援委员会」、「中华知识分子联合会」「中国人民大学学生自治会」「北京师范大学学生自治会」。


北京市二十一日二十三时给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天安门广场的报告:


今天白天天安门广场秩序比较平静,入夜以来,人数骤然增加,气氛相当紧张。


一,白天前往广场送花圈的学生明显减少,聚集在广场上的绝大多数是围观看热闹的人。从早上八时开始到晚七时,共有八所院校及一个研究所送来花圈和挽联,人员最少的四十人,最多的二百人。送花圈到绝念碑前举行悼念仪式后,学生们纷纷离开了现场。只有极少数学生在纪念碑周围抄写诗词、挽联。而且悼念队伍中有三所院校是坐学校轿车、卡车来的,比较有秩序。


二,今天白天来广场的学生虽然不多,但骚动频繁。从下午一时起,到晚上七时,发生较大的骚动共计四次。其中最大一次发生在下午二时五十分至三时零五分,数千围观的群众从广场涌向人民大会堂东门前,并冲过警戒线,将三个警卫战士围在当中。最后围观群众曾一度冲上了最后一级台阶,靠近大会堂的廊柱。由于人民大会堂门口走出一队武警战士,在几分钟内,群众随即退回广场。据分析,今天骚动的起因,都是因围观群众多达上万人,人们盲目追随外国记者、退场学生等引起的。


三,成批外埠学生第一次来到天安门广场。下午二时三五分,天津南开大学五十多名学生走出北京站,沿着东长安街直奔天安门,三时二十五分进人广场。沿途引来几千名群众。南开大学队伍捧着胡耀邦同志的巨幅画像,手擎四个横幅:「南开大学赴京请愿团」、「声援北京及全国学生的正义行动」、「民主自由科学」、「耀邦精神永存」。这些学生到纪念碑观花圈后,继续擎着校旗、横幅在广场转圈,并两次在广场散发致全国人大常委会的请愿书。内容包括:要求改革、完善人代会制度,减少代表人数,设专职代表,分清党和人代会工作及权限的关系,提倡竞选,提高人大代表的文化程度(高中以上),呼唤新闻自由。南开大学的活动掀起了广场的一次高潮,使围观群众达到四五万人。


四,广场上传闻很多,群众议论纷纷。不少人议论,「学生被武警战士打了」、「学生要讨还血债」。一九七八年西单墙时期反动分子任畹町今晚在广场发表煽动性演说,说「人民正在要求法制的觉醒。这是历史的必然。民主墙又有了生命。」公安人员发现后,试图抓住他,因为学生阻挡,最后任自已离开了广场。据可靠消息,北京十五所高校学生自发成立的高校联合会,已组织了纠察部、联络部、资讯部等,准备在北师大集合,于晚十时左右进入天安门广场,准备明天追悼会强占有利地形。


五,晚二十二时,清华大学等十所大学的上万名学生由学院路,沿西单北大街向天安门行进。


据统计,上街的学校有:清华大学、北京科技大学、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北京农业大学、北京师范大学、北京邮电学院、北京理工大学、北方交通大学、中央民族学院、北京大学等。学生们边走边喊:「打倒官倒!」「打倒贪官污吏!」「新闻自由!」「新闻要讲真话!」「民主万岁!」「暴行可耻!」「反对专制!」「反对独裁!」「爱国无罪!」


沿街群众不时向学生鼓掌,这时学生情绪高涨,呼喊:"人民万岁!""理解万岁!""我们干什么?我们去讲真话!"自发地将开水、杯子放在路边,供学生喝水。上街的学生队伍组织严密,他们一般五至七人一排,手挽手行进。有的学校学生队伍的外围学生互相手拉着手围起来,防止外人进入。二十二日零时四十分,前面的学生已走进天安门广场,到一时三十分,学生全部进入广场。


追悼会前京外情况


在胡耀邦追悼大会以前,全国各地各部门都向中共中央、国务院通报了各地大中城市尤其是高等院校学生的情况。其中连续向中南海报告并反映情况严峻的主要是上海、天津、西安、南京、武汉、长沙、合肥、杭州、成都、重庆、兰州等大城市。据中共陕西省委连日来的报告,在胡耀邦追悼大会前,规模最大的一次活动发生在四月二十日,即人民日报发表关于北京学生冲击新华门的评论员文章后。报告称:自十七日起,已成为西安悼念活动中心的新城广场,现在每天都有上万人在这里观看、议论或摘抄各种悼念诗词和大字报,除高等院校的学生外,已有越来越多的工人、干部、社会其他居民掺杂其间,议论的话题,已经常可听到物价、工资、住房等社会问题,但还未见有组织的工人活动。十九日以来,西安一些高校学生悼念胡耀邦同志的范围已超出正常范围,校园里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政治性很强的大字报,和一些极端错误的标语、文章。西安交大一篇题为「真理报」的大字报写道:「交大气象台发现中国上空有一团乌云,似魔鬼状,近年来,已使中国年日照量渐趋下降,预计年内将有一场雷暴,年底可见天日。」据了解,西安交大、西北大学、陕西师大、西北政法学院等高校都有一些篇幅较长、政治色彩较浓的文章,有不少校园贴着「来自北京的消息」和火药味很浓的「宣战书」,这些消息大多来自「美国之音」的报导。


二十日凌晨一时开始,先后有西北工业大学、西安电子科技大学、西北大学的五、六百名学生涌入新城广场旁边的陕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大楼。他们打着横幅,吹着哨子,一起喊着口号,要求与省长对话。上千名群众也尾随其后,进入省政府大楼。个别社会青年煽动学生砸门、砸窗,但没有学生响应。四点三十分以后,学生陆续乘各校派来的汽车返回学校。


中午十二时左右,新城广场已由上午的三百人左右一下子聚集到五千人左右,有一些学生发表演讲。下午三时左右,一部份在广场的学生和围观群众翻过省政府办公楼前的铁栅栏,进入省政府大院。随之,大批学生和群众从省政府东西大门口相继涌入。人群会集在十四层政府办公大楼前的停车场。到四时左右,人数约一万多人。当学生、群众冲进大楼时,在现场维持秩序的武警曾先后将六名走在前面的人强行带离现场,涌在大院的人见状就一高呼「放人!放人!」人群中,各个高校负责人和教师代表一直在做疏导工作,学生演讲用的话筒经过说服也被校方人员拿走,一部份学生随之离开。同时纷有二千三百多人冲上大楼台阶,试图冲进辨公楼,被守候在那里的二百多名武警阻拦。据观察,闹事者中有组织的大学生很少,绝大多数是城市待业青年、工人、社会闲杂人员,多数是年轻人。他们既没有口号,也没有讲演,就是起哄。他们相继冲了五六次,均被武警阻挡回去,双方僵持了一个多小时。下午五时十五分,高音喇叭开始广播「请围观群众迅速离开,谨防个别人煽动闹事」和新华社评论员文章,一些围观群众开始散去,五时三十分左右,广播又宣布,「冲进省政府的人员,限十五分钟撤离」。随后五百名武警战士奉命跑步前来执勤,余下的闹事者开始陆续退出省政府大院。六时许,天下起了中雨,仍有近三百人留在新城广场。如果不是下雨,事态有可能进一步扩大。


中共江苏省委的报告中,反映较多的也是四月二十日,人民日报的评论员文章后。二十日二十时、二十一时十五分、二十二时十五分的报告称:


继前雨天的游行后,今晚十八时三十分,南京大学学生会门前聚集了三千多名学生,在二名学生演讲后,通行队伍走出南大校门,向鼓楼进发。到鼓模后,队伍便掉头向西,往南京师范大学、河海大学、省政府所在方向走去。通行队伍拉得很长,大约一二千人,但围观者很多,鼓楼广场交通中断大约二十分钟。游行的口号是「打倒官僚"」「打倒贪污!」「还我民主!」「自由万岁!」「还我耀邦!」据悉,南京大学今天贴出了几张标语:「流血不要紧,自由最可贵」,「北京冲击中南海,俺们咋辨?"「响应北大七条建议,冲击掌权机构」「用战斗迎接五四」。据省公安厅统计,南京贴出大字报的高校已由开始的五所增至十四所,一些公共场所、交通干道也出现大字报。


二十时计,南京大学、南京师范大学、河海大学等高校约四千多名学生来到省政府门口。围观的社会青年起哄要冲进去,但走在进行队伍前面的学生并没有往里面走。只是在省政府门前停留,这时的口号变为问答式,领呼口号的人问:「独裁要不要打?」众人答:「打!」问:「官僚要不要打?」答:「打!」「耀邦好不好?」答:「好!」


游行队伍二十一时回到鼓楼广场后,在通往新街口方向的路口上原地坐下,围观者达数千人,社会青年居多。整个广场上万人,交通基本堵塞。二十一时三十分,一位自称是河海大学的学生宣读了《南京学界四?二零宣言》。主要内容为八条:1,公布胡耀邦辞职内幕;2,反对贪污,公布康华公司详细帐目;3,定期公布与人民生活相关的经济指数;4,公布高干及其子女财产;s,要求政府承认「四?二零」行动(即今天的游行)是合法的、爱国的;6,在鼓楼广场设立民主墙;7,要求各级人大增设青年学生代表;8,新闻界公布这次行动及上述要求。二十二时左右,游行学生陆续返回学校。


中共湖北省委向中南海的报告概述了十八日至二十二日的情况。摘录如下:


从四月十八日至二十二日五天内,除二十一日因风雨受阻外,武汉地区先后有武汉大学、武汉水利电力学院、华中师大、华中理工大学、中南财大五所高校的部份学生上街游行。其中,武汉大学连续四次举行进行集会,从和平游行到冲击省政府机关,直至警察动用警械,几名学生受轻伤。这次学生进行同一九八六年的学潮既有密切联系,又有明显区别,思想因素更为复杂。这次学潮又有一些四年前学潮所不具备的特点。


一,高层次学生成为进行主导力量。一九八六年学潮只是本科低年级学生为主体,这次研究生站到了进行队伍前列。二十二日下午武汉大学的进行抗议活动就是由五百名博士硕士生带头发起。


二,目标明确,矛头集中。一九八六年的学潮目标抽象,没有明权政治倾向,这次进行的部份口号和一些大字报内容,矛头都对准了小平、紫阳、尚昆、李鹏同志,明显是反党、反政府。有一张大字报扬言:「共产党必须向民主党派人士、向全国老百姓低头认错!」象这样的言论,为历年来所未见。


三,思想因素更为复杂,共鸣面更大。一九八六年学潮期间,社会各阶层对学生上街进行基本持否定态度。而这次社会各界对学生进行特同情者居多数。这次学生所提口号涉及到政治、经济、文化、教育、思想理论、社会风气、社会治安等各个领域的问题,这些问题在教师、干部中也有相当一部份人有同感。武汉大学的一些教师说,「知识分子是最关心改革的一个阶层。谁看到过腰缠万贯的个体户和不法商人关心过改革?但是,关心改革的人都得不到任何好处,为国家担忧,反而得不到社会的理解,这是知识分子最难受的。


四,游行时间长,规模大,后果较严重。这四次游行,少则三百多人,多则上万人。二十二日,游行队伍从武昌送经长江大桥和汉水公路桥两座大轿,造成武汉三镇主要交通干道堵塞六个多小时。


省高教界在初步分析这次学生游行特点的同时,对学生们采取这种过激的错误行动的原因,也提出一些看法:


一,多数同志认为,一九八五年以来,我国改革确实失误较多,追成政治生活和经济领域各个方面的矛盾日益突出。在人事安排上,普遍认为年事太高的老前辈担任主要领导岗位,干部年轻化成为空话:在经济上,先是沿海发展战略,接着是「闯关」,继而是治理、整顿,决策的随意性很大,人们无所适从。


二,知识界普遍认为耀邦同志尊重知识,尊重人才,是知识分子的贴心朋友,对耀邦同志的辞职在感情上难以接受。因比,知识界在耀邦同志逝世后,「国失英才,民失朋友」的感情很浓。中南财大有一张标语写着:「耀邦同志,我们连累了您?」


三,理论上的因惑,社会风气和社会治安日益混乱,要求改革现状的心情非常追切,但又没有信心。于是,有的学生提出「建立反对党,实行多党制」的错误口号,以图改革现状。武汉大学校长齐民友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对学生的行动引导不当,很可能诱发出反党、反政府的行动。我担心,如果哪个城市的学生一旦同工人结合起来,很可能发生流血事件。到那时,全国局面将不可收拾。即使政府采取镇压措施,也不一定能引起国民的同情。」


中共湖南省委同中南海的报告说:十八日晚上,湖南师范大学历史系一百零四名学生,从武汉参观回来。这些学生说,武汉已经行动起来了,我们也要有所表示。第二天开始,原来平静的一些院校也纷纷开展悼念活动,悼念活动由自发转为有组织进行。湘潭大学、湖南师范大学、国防科技大学、中南工业大学等院校少数学生借题发挥的大字报、小字报和标语挽联等,矛头所向明确。如湖南师范学院《耀邦同志为国为民忧虑而死,是谁把我们的好领袖起下台?》的大字报中,直接把矛头指向都小平、陈云、李先念等老一辈革命家。一些大字报涉及的面较广,如「经济体制改革走入死谷,关键是政治体制改革没动」、「反独裁,要民主」、「讲真话的人悲惨而死,可悲」,「耀邦同志为国为民忧虑而死,是谁把我们的好领袖赶下台?」湘潭大学有三张字手报评论方励之的功过,说方「是有骨气的知识分子,可惜中国知识分子中这样的人太少了」。总之,湖南各高校悼念耀邦同志的活动出现偏向,省委已开会进行部署,以防突发事件的发生。


中共安徽省委的报告称:四月十九日以来,中国科校大学、安徽大学、安徽教育学院、安徽农学院等高校,不断出现一些带有政治色彩的大标语。二十二日追悼大会时,各高校学生都在校内收看转播实况,没有上街游行。根据省委负责同志的指示,各高校从二十日晚起已派人先后将一些有政治色彩的标语和大小字报清除了。省委负责同志指示各高校要查出写这些标语和大小字报的领头人,高校负责人普遍□''7b为,这样做容易激起学生的对立情绪,感到有些为难。


中共高层判断形势


自十八日、十九日连续两个晚上,学生在新华门大规模静坐聚会,要求中共领导人对话,对此,一些中共元老纷纷发表意见。


四月二十日,彭真打电话对陈希同说,「这几天北京这么乱,要防止出现第二次"文化大革命",这些学生的背后一定有幕后黑手,一定要下决心尽快查个水落石出。」王震打电话给邓小平,说,「小平同志呵,这些学生要造反啦,他们冲新华门啦。一定要马上采取措施呀。」当天,李鹏去看望邓颖超时,邓颖超说,「要肯定学生的爱国热情,但一定要揭露少数别有用心利用学生闹事的人。」当天,王任重给李先念打电话,说,「李主席,湖北省委告诉我,这几天武汉的大学生闹事也闹得很凶。如果我们再不采取措施,全国看起来就不太平了。」宋平在见到姚依林时,对姚依林说,「依林同志,我看这几天北京学生的闹事苗头已经很明显,方励之等人非常活耀,学生背后肯定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在操纵,中央要尽快采取措施,控制事态的发展。」姚依林说,「这次学生是打着悼念耀邦的名义要所谓的民主和自由,好多学生都蒙在鼓里,不明真相。实际上,一批资产阶级自由化分子早就在等待时机,计划蓄谋已久。他们正在利用学生的爱国热情。所以,要尽快揭露真相。这几天的趋势表明,学生闹事有演变成动乱的可能。」


二十日上午,田纪云去见赵紫阳,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想建议赵紫阳改变原定二十三日对朝鲜的访问。田纪云说,「紫阳同志,这几天北京和全国一些城市的局势不是很太平,您是不是可以考虑推迟对朝鲜的计访问」田纪云是赵紫阳最可信赖的老朋友、老部下,田纪云的建议自然引起赵紫阳的重视。赵紫阳说,「这个意见我也考哗b过。不过,随意更改预定的国事访问。会让外界揣测我们政局不稳。所以,还是按预定计划执行。」


当天上午,经与姚依林商讨,李鹏决定成立一个固定的班子,来密切关注学潮的发展。在与姚依林商讨完后,李鹏打电话给赵紫阳,李鹏说,「紫阳同志,这几天北京和全国一些城市的学潮有不断广大趋势,政治局是否开会讨论一次?」赵紫阳回答,「这次学潮从耀邦同志去世引发,从学生所提口号看,大多是爱党爱国的。学生的主流是好的。我已经多次向铁映、锡铭等同志讲过,希望他们认真做好思想疏导工作。我们当前的主要任务是确保耀邦同志的追悼会顺利进行。」下午,中央军委的急件从杨尚昆辨公室转送到赵紫阳处,报告的大意是:为了确保胡耀邦追悼大会期间北京尤其是天安门地区的安全,经请示小平同志,决定从北京军区的三十八集团军调集两个师和两个团,约九千人赴京,协助公安、武警维护首都秩序,执行保护胡耀邦同志的灵车安全进入八宝山公墓的任务。报告由杨尚昆签发,赵紫阳圈阅。


下午二时,李鹏找来了他的亲信、国务院研究室主任兼国务院新闻发言人袁木,要求袁木以国务院新闻发言人的名义密切关注这次学潮的发展势态,并在必要的时候代表国务院讲话。李鹏对袁木说,「这件事我已与依林同志商量过。从今天起,你与何东昌同志、曾建徽同志集中精方工要做这项工作。」四时整,在李鹏辨公室,召开了由李铁映、罗干、袁木、何东昌、曾建徽和国务院副秘书长刘忠德等人参加的会议,李鹏说,「开一个短会,找你们来的意思就是如何处理好这次学潮。各位从今天起要集中精力做这一工作。一定要密切注意学潮发展的动向,在肯定学生爱国热情的同时,一定要及时揭露真相。这方面,北京市将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会上,袁木等人表示,一定各尽职守,做好工作。李鹏说,「罗干同志,从四月二十一日起,各地各部门报送的凡是关于这次学潮的材料,国务院辨公厅都要报送一份给袁木同志。」罗干当即记录下来,说,「我会通知秘书局的。」散会时,袁木说,「李鹏同志,我将每天下午当面向您汇报一次。」李鹏深感满意,说,「你们责任重大。」散会后,李鹏正式写简函给温家宝,「家宝同志:从四月二十一日起,各地各部门报送中央辨公厅的凡是有关这次学潮的材料,请报送一份给袁木同志。李鹏。」自此,袁木真正成了李鹏的耳目。


二十一日上午,受赵紫阳的委托,李铁映、芮杏文在中南海怀仁堂继续召开民主党派和无党派人士座谈会,听取对教育发展和改革的意见。下午,赵紫阳在看了国家教委、北京市、公安部、安全部、新华社等部门的报告后,打电话给李铁映,说:「铁映同志,我建议国家教委应及时与各地教育部门和有关高校沟通,各地各高校一定要采取有力措施,疏导为主,避免激化矛盾。」同时,赵紫阳又与胡启立、芮杏文商量关于新闻报导的问题,赵紫阳说,「新闻舆论要多宣传一些正面的东西,肯定学生爱国热情的同时,指出社会安定对改革开放的重要性,防止激化社会矛盾。」当天,李鹏在看到安全部「关于部份高校已出现一些非法组织的报告」后,在原件上批示给李铁映,「铁映同志,此事应密切引起注意,立即通告有关高校,依法予以制止。」根据赵紫阳、李鹏的指示,李钟映指示国家教委,「为防止事态蔓延,控制高校局势,再以国家教委的名义发一个紧急通知。」


四月二十二日,国家教委向部份省市教育部门和委属高校发出了第三份《通知》。《通知》说:「四月十九日晚,在北京大学有二三百名学生参加的『民主沙龙「会上,成立了北大七名学生组成的『团结学生会筹委会」,称自即日起『领导一切学生运动」。」「同时,在南开大学,天津大学等校,也有一些学生分别开会宣布成立。临时学生会』,又叫『新觉悟社」。有迹象表明,这些组织少数头头背后还有人参与。并拟成立争取和串联工人、农民参加的组织。」《通知》指出:「这些学校内或跨校的组织,既没有经过学校或政府有关部门登记批准,又没有经本校或有关学校广大学生按民主程序选举产生领导成员,因此,是不合法的。这些组织的存在,分裂了学生群众,会严重干扰和破坏学校的稳定和社会的安定团结,必须依法予以制止」。


海外报导


从四月十九日到二十二日,提供给中共中央决策层的三十七篇海外报导中,主要报导内容如下。


一,学生在新华门静坐示威和胡耀邦追悼会进行的情况。合众国际社十九日电指出,「大约有三千名大学生和年经教师在中南海正门外举行了一次大胆的静坐示威,此次集会是四天来大学生骚乱中对政府的最大挑战。」美联社「学生们在共产党总部进行抗议」的报导指出,「一位参加过一九八六---一九八七年全国范围的示威活动的学生说"这是十年来最严重的一次示威活动。"」「中南海的警卫似乎没有带枪。站在中南海大门两旁的哨兵通常是携带装有刺刀的步枪的,但他们在学生们到来时收了起来。一法新社二十二日电说,「在举行胡耀邦追悼大会时,中国的大学生们在同政府的较量中取得了第一个大胜利。」「大学生们二十一日夜间在北京大街上组织了二十多万人的示威游行,引人注目地显示了他们的动员能力。」「出于正直廉洁得以上台执政的中国共产党现在被指控是中国最大的腐化堕落者。」美联社二十二日电评论道,「在一个共广党拥有绝对权力的国家里,今天的集会和本周早些时候学生试图冲击共广党总部的行动都表明,不管怎样,领导人对公民仍然负有责任。」「上周末之前,没有迹象表明现领导人中有哪一个也会在这次学潮中充当替罪羊。」路通社二十二日电说,「群众自发涌现的支持使学生们能够成功地不顾市政府下达关闭广场的命令涌进广场,实际上使站在他们面前的数以千计的警察和解放军士兵无能为力。」


二,对成立自发学生组织的评论。法新社二十二日电称:「两天前成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四十年来第一个非官方学生组织,标志着这个国家的学生运动进人了新的纪元。」「迄今为止,中国当局对学生的示威进行所采取的容忍是前所未有的。这是很大的进步。可是如果他们进而不同学生对话,那是不明智的。」共同社二十二日题为「学生运动的核心成立,学生和党的对立将加剧」的报导指出,「首都高校学生自治联合会已于二天前成立。如今,已开始朝着在追悼大会结束后,建立新的学生全国统一组织"全国团结学生会"方向发展。中国现在有一个全国性的学生组织│中华全国学生联合会,即所谓的「御用学生会「。可以说,这个新组织是对共产党统治体制的叛逆。」时事社二十二日的「中国学生将建立新的金国性组织,脱离『御用学生会』」称:「中国学生中间出现的一股想要脱离倾向当局的学生会而建立自已的全国性学生组织的气氛已迅速高涨起来。」日本《朝日新闻》二十二日在题为「党和政府为采取对策煞费苦心」中称:「与一般预料相反,学生的悼念游行,根本没有因为新华社和人民日报的评论以及北京市政府的通告而收敛,反而扩大了。」「学生自发成立了自已的学生组织,打算把民主化的运动持续下去。假如党和政府不谦虚听取学生的呼声,认真对待他们的要求,学生的骚乱恐怕就不会停止,社会安定也得不到保障。」


三,关于独立知识分子的报导。一些海外媒替报导了方励之、任畹町等人的情况,但最受关注的则是二十二日《南华早报》题为「知识分子发表请愿书支持学生」的报导。摘要如下:


一百五十干位知识分子在给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的一份新请愿书上签名,要求「对学生的要求采取积极态度」。这份请愿书昨天开始在知识分子-其中包括教师、作家,社会科学家和科学家--中传阅。


已经签名的著名知识分子包括作家戴晴,哲学家李泽厚,社会科学家兼编辑包尊信,作家苏晓康和法律学家王润声。大部份签名者是北京大学和首都其他大专院校的讲师和教授。请愿书写道:「当局不要再无视学生的要求了,政府高级官员应当和学生对话。」这些知识分子还呼吁北京不要对学生的抗议活动采取「暴力手段」。同时请愿书提出了四点民主要求。分析家们说,这些要求密切地反映了上星期示威学生提出的要求。戴晴女士说:「北京的知识分子普遍支持学生的行动。」「他们对于警察粗暴地对待学生感到感慨。」据有关人士说,另一批知识分子在起草一份请愿书,要求中央重新估价一九八三年的反对精神污染运动和一九八七年反对资历阶级自由化运动。中国社会科学院的一位研究人员说:「我们要求当局宣布着这两次反对自由化运动的指导是错误的。」「我们还要求给那些被指控坚持资产阶级自由化和知识分子恢复名誉。」据分析家说,这份请愿书同纪念已故领导人胡耀邦的活动有着密切联系。分析家还认为,这两封请愿书和早些时候要求释放魏京生及其他被监禁的时不同政见者的签名运动有关。


除了这些请愿书外,有个别的知识分子还参加了在天安门的抗议活动,以示对学生的支持。分析家说,如果学生和知识分子组成一个争取民主联合阵线,中共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挑战。首都一位老党员说:「北京处理请求释放政治犯的人员的方法表明,当局不再有信心采取严厉措施了。」任何一位在请愿书上签名要求释放魏京生的人都没有受到惩处。政治局常委胡启立已亲自向曾在人权请愿书上签名的两名著名的知识分子冰心女士和许良英先生保证:他们不会受到骚扰。


胡耀邦追悼会


四月二十二日上午十时正,胡耀邦追悼会按照既定程式在人民大会堂举行。在大会开始之前十五分钟,邓小平到了。赵紫阳、李鹏、万里、乔石等先后迎上前去。王震说,「小平同志,一些来参加追悼会的同志都抱怨路上车不好走呵?这些学生太不像话。在天安门这么神圣的地方来聚会,派警察把他们揍跑算了。」大家正开始对这几天发生的学潮发议论的时候,邓小平说,「问题没有这么简单呢?我们今天不谈这个。」随即,邓小平就和聂荣臻、彭真、李先念等互致问候去了,陈云因病没有参加追悼会。曾担任过毛泽东时期中共中央辨公厅主任的杨尚昆则向温家宝、杨德中简单讲了如何搞好中南海安全保卫工作的问题。


胡耀邦追悼大会准时开始。追悼会由杨尚昆主持,赵紫阳致悼词。悼词中对胡耀邦的评价与十五日讣告中的评价相一致,这说明中共中央并未采纳胡耀邦家属、中共湖南省委、于光远等党内改革家以及北京等地一些知识分子要求对胡耀邦冠以「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的建议。十一时四十分左右,追悼大会和向遗体告别仪式结束,乔石、胡启立护送胡耀邦灵枢到八宝山。此前,邓小平、李先念、聂荣臻等老人已回家。


在送邓小平离开大会堂时,赵紫阳、杨尚昆走过去,扶着小平的手说,「小平同志,我明天就要到朝鲜去访问了,一个星期时间。您有什么指示?」邓小平说,「代我向金日成同志问好。」赵紫阳说,「对这次学潮的处理,我已向政治局提三条建议,一是追悼会已经结束,要坚决劝阻学生游行,马上复课;二是对打砸抢行为要依法严惩,决不手软;三是对学生疏导为主,可以开展多层次的对话。」邓小平说,「好。」赵紫阳最后补充说,「我出访时,李鹏同志负责主持中央工作,有事,他会向您汇报的。」赵紫阳、杨尚昆送走邓小平回来时,所有参加追悼会的政治局委员都没有离开会场,时任中共上海市委书记的江泽民、中共天津市委书记李瑞环都在场。李鹏伺机对赵紫阳说,「紫阳同志,你明天就要出访了。是不是下午开一个政治局会议?」李锡铭接着说,「希望中央有个明确的方针,以使迅速制止北京学潮的发展。」赵紫阳说,「时间比较紧,不专门开政治局会议了。这几天,大家都做了很多工作。工作还得靠大家做啊。」他对李鹏、姚依林和李锡铭说,「对于这次学潮的处理,刚才我向小平同志提了三条建议,小平同志表示肯定。现在,我再把我的意见向同志们说明一下:一是追悼会已经结束,社会生活应纳入工常的轨道,要坚决劝阻学生上街游行,并尽快使他们复课;二是无论如何要避免流血事件的发生,如果发生流血事件,就会给一些人以口实,但对打砸抢行为一定要依法严惩,决不手软:三是对学生要积极采取疏导方针,并开展多层次、多渠道、各种形式的对话。」杨尚昆说,「我赞同紫阳的意见。」赵紫阳看着李鹏说,「在我出访期间,中央的日常工作由你负责主持。」李鹏说,「我同意紫阳同志刚才讲的三条意见。有什么重大事情,我们将随时向你通报。」说完,赵紫阳、杨尚昆、李鹏、姚依休等各自离开。材料表明,赵紫阳出访朝鲜之前虽然没有专门召开政治局会议,但他的三条原则意见是表达得很清楚的。


在人民大会堂举行追悼大会的同时,天安门广场和各地的情况又怎样呢?公安部给中南海的报告详细记录了天安门的悼念活动:


四月二十二日上午,在人民大会堂举行胡耀邦追悼会的同时,首都近二十所院校的数万名学生在天安门广场及西长安街两侧,参加胡耀邦同志的追悼会。从上午七时半至下午二时牛,大部份时间学生情绪正常,秩序井然。


学生的悼念活动,是从今晨七时三十分开始的。当时,数千名学生围在纪念碑周围默哀。后来学生们在人民大会当东侧,按学校列队有秩序地静坐。不少学校还组织了纠察队来维持秩序,防止无组织群众混入队伍。当广场上的广播喇叭宣布追悼会开始后,学生全部安静下来,自动肃立,跟着唱起了国歌,有的学生还流着眼泪。整个广场的气氛茫严肃穆。在西长安街两侧没有进人广场的学生,佩戴黑纱、白花,举着「耀邦、北大同学怀念您」,「政法大学致哀」等横幅。


追悼会结束,在学生等候灵车经过期间,学生们在人民大会堂门口请愿。请愿书提出三点要求:


一,请求灵枢绕广场一周,让同学们瞻仰胡耀邦遗容,再送胡耀邦同志一程;二,请求与国务院总理李鹏对话:三,希望把今天学生的悼念活动公开登在报纸上。否则,他们将冲击人民大会堂。十二时四十五分,有三个学生代表把一个花圈送进人民大会堂。十二时五十分,静坐的学生队伍秩序仍然较好,但旁边已挤满了围观的群众,四名学生代表中的三名举着请愿书跪在大会堂门口前台阶上,中间的那个学生举着一个很大的纸卷(据清华大学学生介绍是他们提的七点要求)。围观的群众逐渐发现了跪着的三人,开始表示同情,并不时发出呼喊声。他们的前面是一些军官和干部,后面是大批武警和解放车组成的防线,数万名学生和群众,天安门广场也挤满了人。先后有许多人说,「这些学生真可伶」,「人家都跪了那么长时间,为什么没人理」,「当官的怕学生怕成这样」。又过了一会儿,人群开始向警戒线上的武警起哄。警戒线南侧部份围观群众向前缓慢移动,与执勤武警和解放军发生摩擦。最前面的武警推不动群众,向两侧撤开,后面解放车组成的人墙迅速向前推进,人群向后退散,双方推搡持续了十五分钟左右。有少数人向武警掷皮鞋等物。人群又渐聚拢,发出「抗议暴行,不许打人」的呼喊。一排学生面对大批坐在地上的学生维持秩序,齐喊「坐下!坐下"」,一些群众也自发地劝说周围的人不要拥挤。台阶上的三名学生代表始终举着纸卷,警戒线内的人民大会堂工作人员曾试图将他们扶起,后治丧辨的两位工作人员从大会堂走出与他们谈话。


十三时三十分左右,三名学生代表举着纸卷下了大会堂台阶,回到学生队伍中。十几分钟内,北京大学、中国政法大学、北京航空航天大学、人民大学等十多所一高校的一万多名学生开始有组织地撤离天安门广场,陆续返回学校。据一位北大领队学生说,学生代表没有受到接见,也没有人和我们对话。为了维持学生安全和国家大局,决定撤回学校罢课。北大、清华等校几个拉手维持队伍秩序的学生委屈地说,「我们的代表没人理睬,警卫人员还用皮鞋踢我们。我们步行到这里忍着饥渴坐了二十个小时,却没有一个政府官员出来和我们对话,听听我们真诚的呼声。」


据观察,学生在整个悼念过程中,总体上表现得比较有理性。当追悼会结束时,个别人提出要截灵车,有学生阻止说:「不行,我们绝对不能干这样的事。」有人要冲过警戒线向人民大会堂涌去,也有人阻拦:「不能冲,冲了就违法了。」学生们对没有看到灵车很有意见,他们议论,「上边太不相信我们了。」学生们派出代表往人民大会堂送请愿书,没有被接收。撤离沿途,他们举着标语,一高喊口号,手拉手沿西单向西行进。学生们喊的口号大体一致:「为民请命,万死不辞!」「反贪污,反腐败"」「民主万岁「」「科学万岁"」「惩辩贪官污吏!」「新闻要讲真话!」「我们是别有用心吗?不,不」等等。在北京大学的进行队伍里,打着的横幅标语是:「千秋功罪,人民评说」。一领头学生说,「我们错了吗?」进行队伍高呼:「不!」群众不时报以热烈掌声。许多学生含泪向沿途群众诉说有关情况。不少围观群众向学生队伍表示同情和安慰,有的呼喊「向大学生学习」,「支持学生,不要奖金」,学生则报以「理解万岁,感谢人民」等口号。


据安全部来自北京大学的报告:二十二日上午,除有近四千名去天安门的学生外,校团委等部门组织了近五百名学生去长话大楼为耀邦同志送灵。校内可容纳二千多人的大礼堂,只有仅五百名师生在安静地收看追悼会员况。在被称之为北大社会晴雨表的三角地,大字报的数量有所减少,但也不乏言论激烈的大字报出现。在布告栏内张贴的北岛、苏晓康等四十七名作家致中共中央、国务院、全国人大的公开信,吸引了众多学生。信中要求:1,继承胡耀邦遗志,推进民主进程:2,解决社会腐故问题:3,不得以集体负责为藉口,推卸个人责任:4,保证宪法规定的出版、言论自由,使人民享有监督和自主权。一份题为《教师紧急呼吁》的公开信贴在一旁,呼吁提倡胡耀邦同志倡导的宽松和谐的政治气氛,抗议以暴力对付手无寸铁的学生。这封有一百四十三人签名的公开信是写给全国人大和全国政协的。


我们接触了一些学生,他们表示,他们承认学生中有坏人,但不同意新闻界以偏概全的说法。共产党员中有腐败者,不能因此称共产党腐致了。同样,他们反对把学生队伍称为一小撮坏人。在接触的一些教师中,公开表示同情学生的占绝大多数。不少人认为,学生要求公布领导人的财产是正确的,学生对社会上的腐败现象不满,也是无可非议的。他们举例说,国务院下令整顿公司,残疾人联合会马上宣布与康华公司脱钩,邓扑方马上举行记者招待会,这是干什么?这样的公司不整顿,整别人人们怎能服气?冲中南海、示威、贴大字报、静坐都不对,但不这样怎能引起中央重视呢?表面看来,今天的北大虽然平静,但相当多的学生和教师的思想还一时难以平静。


当天,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公安、安全等呈送中南海的五十六份报告中普通反映全国各地悼念胡耀邦的活动基本正常,但有两个省出现了突发事件。


二十二日晚,陕西省委给中南海的电报触目惊心,紧急电报称:今天下午,胡耀邦同志追悼会结束后,新成广场有六百名左右大学生集会,引起两万多人的围观。十七时左右,社会上一些不法分子焚烧了二辆汽车和五间房子,并与警察发生冲突。十七时三十分左右,在学校领导和教师组织下,集会学生陆续返校。二十时,武警部队对广场实行交通管制。不法分子逃跑时,又在西华门、钟楼附近焚烧汽车,抢劫商店。十八名不法分子被当场擒获。二十四时西安局势基本恢复平静。


二十二日晚,中共湖南省委给中南海的紧急电报说明了长沙形势的严峻。电报称:今天下午湖南大学、湖南师范大学约三千余名学生到省政府游行返校途中,在长沙市中心五一广场与五千多名围观群众相聚,一些不法分子伺机在广场附近和其他一些街道打砸抢,约有二十家商店被抢劫一空。当即,公安干警和武警官兵起到现场,并将九十六名参与抢砸商店的人带离现场审查,其中有三名大学生。


赵紫阳出访朝鲜


二十三日上午,赵紫阳找胡启立、芮否文谈话,特别强词了他的关于处理学潮的三点意见,并说,「对于这次学潮,新闻舆论一定要坚持正面报导为主的方针。」下午,根据既定方案,赵紫阳出访朝鲜。在北京火车站,李鹏、乔石,田纪云为赵紫阳送行。送别时,李鹏问:「紫阳同志,还有什么要交代?」赵紫阳说,「对于学潮的问题,我还是那三条意见。」乔石说,「这三条意见是疏导学生、平息学潮的稳妥之法。」


根据何东昌的建议,李铁映批准并签发了国家教委向各省、自治区、直辖市教育部门和委属高校发出的第四个《通报》。《通报》介绍了有关长沙发生大规模抢砸商店事件、西安发生社会闲杂人员和部份学生冲击省政府辨公楼的情况。要求「各地对高校学生上街游行要进行劝阻,教育学生提高警惕,防止不法分子乘机捣乱。」《通报》说,「胡耀邦同志追悼大会已经结束。为了坚持正常的教育秩序和工作秩序,应抓紧工作。」「教师在任何情况下都应坚守岗位,履行职责。要动员"学生按时上课。期中考试要按计划进行,不能放松要求。」「有的地区和学校,群众情绪激动,往往集中在一些谣传造成的热点问题上,应通过对话实事求是地澄清事员真相,争取大多数人的理解。」「应及时清除(大字报),特别是内容明显错误的大字报。」


当天,在有关北京高校的十五份报告都反映了首都几所重点大学正在酝酿罢课的资讯。其中,安全部的报告有一定的代表性。报告称:十二点三十分左右,在人民大学校园出现纪统的最新消息,上面写道:「当局已调王牌军三十八军入京。」又有一红纸海报称「北大、师大等已决定罢课」。十四时左右,人大校园贴出「中国人民大学博士生宣言」。内容是:


一,完全支持北京高校学生提出的「七点建议」,坚决支持学生及社会各届人士的爱国民主运动。


二,即日起,博士生全部罢课。


三,「集体领导、集体决策造成的失误」(李鹏语)应以集体辞职,来表示「集体负责」(李鹏语)的诚意。


四,强烈要求七十五岁以上的党政军领导全部辞职。


五,反对暴力,保护人权,军队不应参加和干预国家事务。


六,中国共产党活动经费不得由国库负责。


七,解除报禁、新闻自由,允许民辨报刊、电台和电视台。


八,由社会各届人士成立「廉政委员会」,清查党政领导中的腐败现象,立案审查高干子女亲属的非法经商活动,并将结果公布于众。


该份报告于十五时三十分送达中南海后,袁木马上将此呈送李鹏。李鹏说,「这份宣言是赤裸裸地向党宣战!」


当天提供给中南海的另一份安全部的报告记录了下面的情景:


今天下午四时,清华、北师大等高校二十多名学生,在积水潭地铁口,向群众宣讲这两天来学生游行的情况,并进行募捐。在地铁出口处,贴着一张大字报和今天出版的《科校日报》。《科校日报》在第一版刊登了该/报记者集体采写的《风一程雨一程壮歌送君行》,报导了学生游行情况,说「学生的行动代表了十亿人民的呼声」。大字报写著:「我们团结必胜,援助我们!!!我们早已欲哭无泪,现在我们欲喊却没有喇叭,欲书却没有纸和笔,我们现在只有一腔热情和无限勇气。我们现在血也流了,跪也下了,但我们丝毫没有使统治者麻木的神经得到一点刺激。我们决不罢休,我们已经罢课,用你们的钱和我们的勇气和行动结合在一起。」


现场有四百多名群众,很多人都捐了款。有一位女青年从摩托车上下来,拿着两个一百元的一张人民币,塞进学生的募捐箱。从四时二十分三五十分的半小时内,有三十七位围观群众捐款,最多的给了五十元,最少的一元,绝大部份是十元。旁边卖饮料的小贩不时送汽水和雪糕给学生。"


当天晚上,李锡铭、陈希同主持召开首都七十多所高校党委书记、校长会议。会上,李锡铭说,「本来耀邦同志追悼大会结束,学生就应该复课了。这是善良的愿望。事情并不按我们的善良愿望而发展。」陈希同说,「根据各方面的消息,今天高校出痕7b了一些新情况。一,北大、清华、人大、北师大等十七所高校,一些学生要罢裸。有的学生提出要罢免现有的学生会和研究生会,成立团结学生会。有的学校提出要成立学生自治委员会。二,今天有北师大、北方交大、民院、科技大、化工学院、邮电学院、理工大学等八所高校进行,呼喊。打倒官僚」等口号。三,有些学校学生抢占校广播站。人大一些学生今天占领了校广播站。由于广播站事先得到消息,转移了广播设备。北大学生准备成立新闻发布中心。清华一些学生也准备建立广播站。因此,这次学潮是一次有组织、有计划的动乱。对少数鼓动罢课、游行的学潮活耀分子,我们该采取措施的就一定要采取果断措施,决不纵容。」最后,李锡铭说,「市委要求,明天上午所有高校的党政领导都要到学生中去做工作,一是督促学生上课,二是听取学生意见。明天下午市委将召开各高校团委书记、学生会主席会议,听取汇报,部署下一步工作。」


当天晚上十时三十分,安全部向中南海紧急报告。报告全文如下:二十三日晚六时至十时,北京二十一所一高等院校的学生代表在圆明园集会,成立了学生临时筹委委员会,选举中国政法大学学生周拥军为主席(周是四月二十二日在天安门广场递交请愿书的三位代表之一)。同时,还成立了宣传演讲、募捐、纠察等三支队伍,分别指定了临时员责人。委员会总部设在政法大学内,今天上午学生已向政法大学学生会发出交让辨公室的命令。据委员会声称:今后高校学生将由委员会统一指挥。


二十三日各地报送中南海的十六份材料中,普遍反映局势相对平静,没有大规模的游行抗议活动。安全部于二十四日零时向中南海报送了一份紧急电传。电传称:「今天晚上六点钟,南开大学、天津大学等高校院校一万多名学生举行了天津十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游行。据了解,爆发这次游行的直接原因是,天津高校赴京参加悼念活动的学生返校后,用大字报透露四月二十日凌晨及二十二日在北京新华门前和天安门广场的情况后,导致一部份学生情绪激动,决定再次上街游行。这次游行,一路上秩序井然,他们四人一排,绵延数里。游行队伍外侧,学生护卫队员手挽手,组成一道人链,不准外人混入,在游行到市委、市政府后,没有作长时间停留。游行过程中,一路上警车在前方开道,数千名民警分列道路两旁维持秩序,疏导交通。因此,没有发生冲突和骚乱。游行已于二十三时五十分结束。」


二十三日呈送中南海的十二份海外报导中,着重报导了学生运动下一步的发展动向。美联社在「北京的大学生们宣布要无限期地罢课的电文中称:「北大新成立的学生联合会发言人蔡玲(注:原文如此)说,北大的要求举行全国性罢课的呼吁,已在同来自包括上海和南京在内的另外一些大城市的学生代表讨论之中。蔡小姐说,北大的学生已决定反对原先打算于五月四日结束罢课的决定,而建议不给他们的行动规定期限。」路透社的电文称:「北京大学的一些活耀分子今天对本社记者说,他们决心使这场要求扩大民主自由的风潮不再象八十年代早些时候的学生运动那样因缺乏指挥而告失败。」「北京大学成立了『新闻中心」,以对付抗议者们所讲的官方宣传机构对他们的抗议活动的『歪曲宣传」」。日本《产经新闻》题为「中国学生要求民主的运动已成为正式反体制运动的萌芽」的报导称:「中国学生们连日来的行动已从自发的进行转变成为一种正式的"反体制运动"连动。」「学生们对中国共广党内的改革派提出了严万的批评。这些严厉的批评表明,学生们对中国共产党内的改革派已不抱幻想。」「这种群众性的反体制运动,过去曾在东欧的捷克和匈牙利发生过,而在中国尚属首次。」「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中国当局被迫处于不得不依赖军队,那么则肯定会对中国政治广生重大影响。」共同社在「学生与群众的联合行动也可能扩大规模」的电文中称:「在北京的学生领袖中,已开始出现敦促工人进行罢工的动向。如果工人参加了要求加入民主运动的行列,那么,就可能使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发生严重动摇,因比,也可能转而采取不惜党的威信进行镇压的方针。」
给本文章评分:
    留言:
留言簿(游客的留言需要审核后发表。请遵守基本道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