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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昌星亲述:远华案背后的黑幕(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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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是生意还是走私?
***


盛雪 著

中国政府:赖昌星是走私犯

中国政府在向加拿大移民部提交的「赖昌星进行走私、行贿犯罪的基本情况及其刑事责 任」文件中指出:

「赖昌星走私犯罪集团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物品一案,经厦门海关走私犯罪侦察分局立 案侦查,已查明:走私集团首要分子赖昌星自一九九四年从晋江来到厦门,网罗同夥,进行 走私活动,并对其亲属狂言:『不搞走私发不了大财』。一九九六年一月至一九九六年六月 期间,赖昌星及其同夥采取伪报货品、伪报贸易方式和直接闯阕等手段,走私汽车、香烟、 成品油等普通货物案值二五二?六亿元人民币,偷逃应缴税款一一五?八亿元人民币。此外, 赖昌星及其同夥为了顺利进行走私活动,大肆向海关官员行贿汽车、人民币等,为其走私活 动提供便利。

「赖昌星走私集团于一九九九年三月到五月,从境外组织各种品牌的走私香烟三一四个 集装箱计二九八七三七件,分别由『苏达』轮等运抵厦门海域,停泊锚地后,赖昌星走私集 团主犯侯小虎(已批捕在逃)指示厦门市海沧镇的卓文辉驾交通艇靠泊轮船,把侯小虎制作的假 舱单等单证交给周华玲(『苏达』轮船长)等船长,换回随船单证后交侯占武,再由运走私香烟 的轮船船长把伪造的舱单向海关、商检等部门申报。在通关时,赖昌星走私集团利用厦门开 元外贸集团有限公司等企业的进出口经营权,由侯小虎把走私香烟改为『木浆』、『聚丙 烯』、『苯乙烯,丙烯睛共聚物』等低税率商品,制作假单,指使该公司报关员吴家英向厦门 海关报关。通关后,走私香烟由赖水强、赖文峰、陈永建等货主提取销售。期间,装有走私 香烟的集装箱被海关调入厦门海鑫集装箱有限公司堆场查验。赖昌星指使侯小虎、曾明育, 向厦门海关驻堆场监管组组长陈昭忠先后行贿一OO余万元人民币,为其走私活动提供便利。 海鑫堆场的职员陈国俊(系走私集团成员,已被逮捕)根据主犯的指令,开箱调包,把走私香烟换 成『木浆』等货物,欺骗海关查验。赖昌星走私犯罪集团采取伪报货品手段,走私『五五五』、 『万宝路』、『希尔顿』、『健牌』、『红双喜』等……。」

赖昌星:我是合法生意人

赖昌星说:这个案子实在是太冤枉了,太冤枉了,他们真是太黑了。我能列举出三、四 个理由来证明这一点。第一,这个案子为什么办了两年多了,还没有结案?因为他们结不了 案,上边还没有摆平。另外,他们说我腐败。我腐蚀多少多少干部。现在被抓了的官员那么 多,你要拿出证据说,让大家看看每个人的判决书,看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就说海关的这 几个判了死刑的,看看他们的口供,他们拿了我多少钱,为我办过什么事?为什么判他们死 刑的。大家都只是看到是因「远华案」判的,都以为跟我有什么关系,都往我身上想,现在 你把整个福建的生意都算在我身上,我怎么能说得清楚?你不能只是说:情节特别严重,给 国家造成重大损失,什么什么的。为什么要一级警备、秘密审判?再有,你说我走私,你也 要拿出证据来,说我哪一笔生意上怎么做的。我做生意这么多年,有二十多年了,你现在突 然说我走私几百个亿,说我没有做过正经生意。那你以前有没有知道我走私,为什么年年评 我「优秀企业家」?这么多年我为国家捐款,出钱的事有多少?一有什么事,你们就找我出 来捐款,算起来至少也有上亿了,你国家难道是在用我走私的钱?

问:政府说你做香烟走私,说你没有进出口权?

赖:没错,我的公司没有进出口权。但是我让他们去查,我的公司在哪个海关,有过任 何一笔进出口生意?我是让别人的公司去进,只是由我「远华公司」出钱,让一些有进出口 权的政府的公司去做,海关报关的事情都由他们去做,与我无关。我自己主要是做一些转口 的生意。

问:你能不能详细解释一下?

赖:我这个贸易是这样做的。厦门市是特区,跟其他不是特区的地方的做法就下一样了, 特区可以享受特区的贸易权。比如说:特区可以做汽车的转口贸易,可以做转口的燃料油, 做转口香烟。如果不是特区,比如说上海、杭州等地,就不可以这样做了。

比如说,在香烟的贸易上有一个差价,英美烟草公司卖给菲律宾是一块二,卖给大陆是 八毛,日本呀、新加坡呀,每─个地区的价钱都不一样。我这种做法是,他卖给中国的烟, 不让他先印好是卖给中国的牌子。如果我要一百个货柜,运到厦门,对于他们的代理来说, 这烟已经销往大陆了,他就不管我怎么样去做了。但是,如果我要在大陆卖,我就要缴税, 一包烟缴两包的税,没有赚,还要赔钱,所以要转口出去。因为他卖给菲律宾是一块二,我 如果不在大陆卖,转口出去卖给菲律宾一块一,那我还可以赚二毛喽。菲律宾的客户会找我 来买,我就装船给他。我也是经过海关监管、验货,然后上船,开出去到公海,卖给他们之 后,他们怎么样去做,我也就不管了,他运到哪里我都不管了。我也可能卖到了南韩、日本, 因为生意也有竞争嘛,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生意的底。别人买了我的货,他也有可能在公 海就卖掉了,拨给小船了,没有运到菲律宾,也有可能这样了。但是厦门做这种转口贸易是 合法的。

我把货运到厦门之后,先放在保税仓,这是由海关监管的,保税仓里边的货,不能够拖 到外边来,要在保税舱的码头再装货柜,通过海关验货再出去。我跟海关的也不熟,他们 每天当班的也不一样的人,随时就得叫人来查,验货的是谁我也不知道。装好了货柜,又再 吊上船,要由他们监管的,上面有封条给封好,船就开出去了,船开去哪里我就不管了。

他们「专案组」发现我有这么多香烟转口销往菲律宾,他们就到菲律宾去查,发现这些 香烟没有到菲律宾。菲律宾海关提供证据说,这些东西没有到菲律宾,他们就说:你走私, 你没有转口。这个就叫“证据”。

问:为什么你能拿到货呢?

赖:英美烟草公司是国际上最大的烟草代理公司,代理包括「万宝路』、「希尔顿」、 「总督」、「三五牌」等香烟。他们每个月给全世界各地烟草配额,是按照指标来的,指标 是固定的,烟草的好坏还要搭配。他们的货是抢得要命的,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拿到。这个指 标我能拿到,别人拿不到,我当然能赚很多钱了。你去香港去打听一下,看是不是。我在这 家英美烟草公司开了一个户口就可以拿货了。他们不愿意卖给散客,因为我要的量大,而且 他要给公司有经营权的才行。我做这样正常的香烟贸易,一个货柜一次就可以赚二、三十万, 那么我一个月做一百个货柜,我就可以赚两、三千万了嘛。电影演员巩俐的那个老公黄和祥, 就是中国部的经理嘛,他也到过我红楼嘛。到了香港他也要请我一起吃饭的,我没有去。当 然也有人在外边拿到那个指标来卖,不用到中国境内,在外边就可以直接卖了,这样一个柜 就可以赚十来万。要是到厦门再转出来,价格又不一样,可赚二十来万。这个谢英武是那个 特贸公司的,也是跟他们做了很久,你也可以到那个天茂公司查查看,因为这都是政府的公 司,看他们的单证、转口的有多少。但是他们却说我是走私。这些都是正正当当的生意走出 去的,不管我的货走到南韩,还是菲律宾,或者我在海上卖掉了也好,我只要不在你海关监 管范围内就行了,他们为什么要抓我的人?他们查了那么久,什么都没有查到。

问:你觉得指控没有事实根据?

赖:谁都知道做生意当然有很多技巧了,对下对?生意也是有很多秘密的,不是完全都 能公开的。实际上,大陆到处都是走私烟,哪里都能买到走私烟,政府根本就没有拿到税。 如果他说我是做香烟走私,那么现在厦门到处还都有卖,全国也到处都有,叉是谁走私的? 我在这边也看过报纸,有一天他们总共抓了四条船,全是做香烟的。

走私起码一个柜可以赚几十万。像那个蔡双敏的口供当中说,她和我们合作走私生意, 做了五十个、六十个集装箱,她交给我老婆每个集装箱四、五万元,那我们除去船运费、陆 运费、箱租费、海关税、拖车费、开信用证的利息费等等开支,每个柜我们只能赚一、两万。 这种生意他们也说成“走私”,他们自己都搞糊涂了。

蔡双敏指控曾明娜

现将中国政府向加拿大政府递交的蔡双敏的证词抄录如下:

询问笔录

时问:二OOO年八月十二日十六时

地点:福建省泉州市看守所

侦察员:张东明杨建伟记录员:焦德高

泛罪嫌疑人:蔡双敏

问:我们是厦门海关走私犯罪侦查分局的工作人员,现就有关走私案件向你进行询问。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你要如实回答询问,否则要负法律责任。

答:知道了。

问:你的个人简况。

答:蔡双敏,女,一九六一年十月二十日生人。汉族,原籍福建省晋江市人。现住香港 特区德辅道西四三四,四四O号均益一期地下五号。现为香港超记贸易有限公司、超记贸易董 事、总经理。香港身份证号O六四一七四O。一九九九年九月二十一日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 因罪被厦门走私犯罪侦查分局刑事拘留。一九九九年十月二十五日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被 逮捕,现关押在泉州市看守所,等待法庭审判。

问:你认识曾明娜吗?

答:认识。

问:把经过谈谈。

答:大约在一九九八年十二月份,在香港集友银行在香港举办的一个酒会上,我通过香 港人洪清源的太大蔡秀平认识了赖昌星,赖当时给了我名片。赖的名片上是香港远华集囤公 司的老板。后来,到大陆销售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我听我在生意场上的朋友周建志、陈振 朝等人讲,远华集团在大陆的路子广,有办法把货弄到境内。我就按赖昌星留下的名片电话, 打电话找赖大,并约赖太晚上吃饭。赖太正好晚上有时问,这样我在晚上在香港的一家酒店 请赖太,酒店的名字叫港丽。赖太给我的名片上的名字叫曾明娜。

问:为什么叫曾明娜赖太?

答:在香港一般都将太太的名字不用,而是将太大随着丈夫的姓叫。曾明娜的丈夫姓赖, 所以称赖太。我的丈夫叫谢百超,人们一般称我谢太。

问:你为什么请曾明娜?

答:一九九八年又半年后,我们的货运往大陆越来越困难。大陆政府的限制严格。我以 往的客户无法将货物报关进口,远华集团能把货物拉到大陆。在香港许多人都知道远华的路 子广,与一些海关人员的关系好,也就是贿赂海关人员,可以将货物非法运到大陆。我请曾 的意思就是,让远华集团把我的货运到境内。考虑列赖昌星是老板太忙,我也是女人,找赖 太好讲话,就找了曾明娜。

问:当时怎么讲的?
答:当时讲,我把货给远华集团,他们把货运到境内,并通过大陆的铁路运输,运到我 在大陆的客户手中。我按货物的不同,付给远华集团水费,一般每一个四十尺的涤纶长丝付 六万人民币,短丝在五万人民币。在具体付费时,按港币与人民币的汇率换算成港币付给曾 明娜。曾明娜同意后,她让我具体事找张小姐联系。张小姐曾给过我名片,现在她具体叫什 么名,我想不起来了。我与曾、张小姐一起吃过饭。

问:以后的运作过程?

答:大概在一九九九年的三、四月开始,具体日期记不起了。我开始让她们为我向大陆 送货。每次都是我或我的夥计(就是我公司的职上)把电话找张小姐,张小姐联系空集装箱来 我公司装货,并办理由香港到大陆的运输手续。货到大陆的厦门,曾明娜让我与厦门的「黑 克」联系,「黑克」负责将我的货在厦门通过铁路运到我在大陆的客户手中。

问:你共向曾明娜提供多少货,付了多少钱?

答:通过上述方式大概让曾明娜向大陆运送了五十到六十个集装箱的货,付给曾明娜二 五O港币(原文如此,应为二五O万港币)左右。钱都汇到了曾明娜在香港的个人账户上。

问:你付曾明娜的是什么钱?

答:我们叫「水费」,是包括运费在内,所有在香港和大陆的通关费用。

问:货运到你在大陆的客户手中时,曾明娜向你提供什么通关手续?

答:我们都明白,曾明娜不会用正常、合法的办法在大陆通关。所以我不向她要任何合 法的手续。至于她们用什么办法骗海关我就不清楚了。但如果是正常通关的话,是有合法证 明的。曾明娜肯定不会有手续。

问:你已在大陆有客户了,为什么还要用曾明娜?

答:正常是我在大陆的客户表示要货,我在香港发货。我的客户要向大陆海关申报,货 才能进到大陆。因为我的客户不能办理报关手续,我要想做生意,就要把货送到客户手中, 变成在大陆的国内贸易,所以才找曾明娜。曾明娜解决通关的问题,实际上是将我的货走私 到大陆,我再在大陆收回自己的货,迭到客户手中。

问:如果我们将曾明娜的相片给你看,你能认得出来吗?

答:可以认得出。

问:曾明娜的名片是怎么写的?

答:就写了香港远华集团公司,曾明娜,下面是香港远华的地址和联系电话,就写职务。

问:你请赖太,即曾明娜吃饭的具体时间?

答:记不起了,大概在一九九九年的三月份左右。

问:「黑克」叫什么名字?

答:不知道。黑在福建话中与「乌」相同,又称「乌克」。在给「乌克」发传真时,写 上「黑克」收就可以了。

问:你以上讲的属实吗?

答:是属实的。是我自愿向你们执法部门提供的。

问: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答:没有什么补充了。

以上笔录我看过,是我自愿向厦门海关走私犯罪侦查分局作证,记录同我所说的一样。

蔡双敏二OOO,八,十二

谁的走私油影响中国油价市场?

问:你其他方面的生意呢?

赖:比如说我做成品油的生意,荷兰有一个公司,和厦门当地的一个公司合资建了一个 油库,这个油库是可以办理对外寄存业务的,可以做转口油生意的。他们是把油库租出去, 我就利用这个油库来做一些油的转口。这个油库进出和寄存量是可以查的,他们就说是我走 私。比如说,海关那里是报了二十万吨的进口关税,但是油库进出的油有一百万吨,他们就 说那另外八十万吨是我做的「走私油」,根本就没有通过海关的手续。说是我的,也不管是 什么渠道来的。

问:据说你的石油走私使得中国三分之一的石油市场受到影响?

赖:那一年中国的油田为什么会停呢?他们说是我的走私油供停的。你到广州问一问, 香港有一种油叫「红油」,是因为他们加了红色的颜料进去了。大陆那一段时间油价涨得很 厉害,在广东沿海渔船打鱼打不到,赚不到钱,就有很多那种普通的渔船,在船上改装一个 很大的油箱,到香港载油。他们是空船开过来,到香港加上油,拉到大陆去卖。那是,光是 广东就有上千条这样的渔船,福建也有三百多条船,一下子就可以载几百吨。大陆油价是受 这个影响,并不是受我的影响。为什么大陆政府要下一条文,要求各地见了「红油」就要抓 嘛,因为你这个加油站如果卖「红油」,那就是从香港走私来的。后来不管查到的船载多少 油,都要抓,才卡死了这条路,油价叉慢慢涨回来。

问:那是哪一年?你的意思是说老百姓用渔船去拉油,而影响到中国的市场吗?

赖:是九六、九七年吧,他们都是几百吨、几百吨的搞,后来全中国做油的都知道这回 事。至于说影响到油价,也不全是这样的。油价不论在哪里都会有波动嘛。有时好,有时会 下好,包括工厂的效益也是这样。现在他们只有这样说了,不然领导怎么会重视呢?他们说 得太夸张了。你做了一船,他们就说你做了一百船。

问:做一船和做一百舱是不同,但是做与没做更不同。

赖:我是做过油的生意,没错,但是我是做转口的。我买油就跟买期货一样的。那一年 我有一船油,是五万吨,卖不出去,只好转到浙江舟山油库先存起来。那一年我亏了八千多 万呢!平时做油都赚,但是那一年亏了。

问:怎么亏的?

赖:本来算的是要涨价嘛,但是俊来油价跌了,我也没有办法。还有,在大陆做贸易的 人都一定懂得海关是怎么样的,一般部下是跟你很认真的,大家很多都是靠报少一点来赚一 点钱。或者利用关系,不同的品牌、不同的关税,就利用这些赚一点差价。

国库里面的钱我不掏

问:可是我看判决书上说的,有些人走私油,逃税几千万,那生意应该做得很大。

赖:比如说接培功做的那个生意,我看赚不到三、五十万,说他逃税两干多万。说庄铭 田逃税九千多万,庄铭田赚的钱我看不过几百万。他们专案组都是胡来的,我相信庄铭田他 还欠钱,你信不信,不信可以去查,他起码还欠外面的钱。我敢这样说,我知道他这个人又 不赌钱,这里怎么算的?他们这种关税爱怎么开单就怎么开,海关就是要给他们开,都要讨 好他们,拿这些假证明来说这些人有罪。

如果我靠的是那种内外勾结来走私,我应该花很多钱在海关的人身上,如果我能逃税一 百多亿,我应该花在这些官员身上很多钱。就说吴宇波吧,说他收我两百万─我看报纸上说 二百万。如果我做这条船就跟海关营运科长熟,我就只需要花钱给他一个人吗,其他人呢? 工商局的局长我也不认识,我怎么能做到这样的事?你想想。油是按海关的手续来办事,他 有技巧,很多人都会动脑筋,他们都是能多赚一点就多赚一点啦。

当时北京下来一个查违法做外汇退税什么的小组,开始他们也是以为我做很多这种事, 查完后发现,跟我一分钱都没关系,他们自己都想不到。

有一次,有人来找我,说可以搞退税,出口一百万,我们可以说是一千万。我说:这钱 在国库里面,我不会去挖的。「四二O」专案组的刘晓辉到加拿大来见我时,我也说给他听, 我说:我起码不会挖国库的钱,即使公司的业务操作上在外面有一点不严格。他说:这样也 等于挖国库的钱。我说:性质不一样。我说:这个钱已经在国库里面了,你再给他偷出来, 这样的事我是不做的。我说:这钱还没有进去的时候,我在外面就给拦住了一点。我说的这 个意思是,起码我对得起国家,起码这钱还没进去,还不是国家的钱。但有些人凭关系硬, 是从国库里往外掏钱,这样的人很多,你们应该查这样的人。大部份人做都是比如一百斤报 八十斤,卖一百块就报八十块,那税就少一点了,都是利用这样去做的,哪一家公司没这样 去做?整个大陆的生意都是这样做的。

问:你是觉得制度上有漏洞?

赖:他们自己的人怎么做都没有人管的。如果他想搞你了,就说你是走私。不管他们怎 么说,我自己所有的钱是可以平衡的。我可以这样说,我赚的钱有十几亿,到现在折算起来 也有十几亿。我捐出去的钱都有一亿了,什么什么事我都捐款,如果我是走私的,我干吗要 把钱捐在大陆,我把钱汇出去不好吗?我从来没有想到我会出事,从来没有想到过我要跑。 而且,现在我外面还欠人家的钱呢,银行有贷款。如果我买的地升值了,这是我自己的事, 大家都看到的,我在厦门留下来的大概有十个亿,但我银行就有四个亿,那剩下的还有五、 六亿左右,我从香港汇了六千万美金过来,会不会平衡呢?可以算的嘛,我怎么会逃税两百 多亿呢?

问:你认为他们这么算没有根据?

赖:你说北京的大国营企业,哪一家不是这样做的?因为一般公司到海关去验货,你说 拿了几个柜来,就说拿几个柜来。我觉得他们不会管很严。如果说我是跟他们内外勾结,那 我应该跟他们里面的官员谈判,叫他要怎么样怎么样才行。你看这些官员的判决书里面有没 有提到过我。我看到蔡海鹏到了十五年,我看他在里边给关傻了,什么事都胡讲出来了,说 我给他十五万。我记得这十五万,是有这个事:他是厦门海关缉查处的处长,他找我借了十 五万,当时他们几个人买了一块地准备盖工厂,这是他们私人找我借的。他在里面就说,这 钱不是找我借的,是我自己要给他的,怎么会这个样子呢?他还找我弟弟借三十万,总共四 十五万。在厦门海关他当缉查处处长那么久,我在厦门做的生意那么大,如果像他说的这样, 我会只给他四十五万吗?我是这种人吗?我给他四千五百万还差不多。你从这里就可以看出 一些问题来了。他只拿这四十五万就会放弃管理胡来吗?你去厦门工商局调查,如果我是这 种情况,我跟厦门港务局的头也应当很熟,不然我怎么才能这样操作?可是我不熟呀。

问:还有什么事你认为是有出入的?

赖:像李保民的那船油,根本是没有的事,现在就为这个判他死刑了。我注意到这一点, 那个武警福建海警二支队支队长张永定(被判无期)有一件事。正好这个张永定抓的「东方公 司一李保民(已于二OO一年四月底被执行枪决)的一条油船,当时他在总队是参谋长,他怀疑那个 李保民的「保卸函」是假的,就要抓人了。你知道,这种油船算是危险品,油船一到海关码 头就要马上先卸油,不能停在那里等着办这些手续,不管什么时候,海关就会先出一张「保 卸函,同意你先卸油,因为这是危险品嘛。油船要卸上两三天,然后卸完油再来办手续, 申报报关。李保民他们在卸油的时候就被张永定他们扣留了,说是「走私」。李保民就拿这 张「保卸函」给他们看,可他们说这张是假的,也不去海关查,就刁难他。然后就是福州市 检察院反贪局一个副局长就下令开始逮捕,来抓人。据我所知,这张「保卸函」不是假的, 这一船油确实是正当生意,正常报关,正常转口出去。他们说,你是空的转口。这船油我当 时最有印象,因为是福州检察院来的两个人扣的,我记得很清楚。李保民还在里面和他们吵 架,当时因为他爸爸在海南岛好像是船务公司港务局的,被人抢劫,杀死在家里,可他们还 不放他回去,因为这样我就看不下去了,所以我才来插手这件事。我当时还和检察院的人吵 架。据我了解,这条船的油绝对是是正宗的,他们说是「走私」。你可以用这一船去查,哪 一天?哪一夜?哪一条船?由哪一门入线?由海关开的一张「保却函」,你可以查一查那底, 这张「保卸函」有没有?有呀!他们电脑里都有的,就说他「走私」。为这个事吵架就变成 熟人了。
后来张永定被调来调去,又调到厦门这边来了。那时张永定刚刚到厦门,他没到厦门之 前跟边防局、海军军队都不认识,谁都不知道。他就来找我啦,他当时当副支队长,还不是 一把手。他来找我说,他的儿子要在这里读学校,要读好的学校一定要有所房子做担保才可 以进这个学校,租的房子也不行。然后他找我商量这个事,说能不能借个房子给他,让他的 孩子先进那所学校。我就答应了。我交给了司机去给他办,要把房子办成他老婆的名字,他 的儿子才可以来这边读书。但房子并没有给他,只是借。就是这样。我也没有找他办过什么 事。我这样也不行吗?朋友之间也会帮这样的忙嘛。就是以前这条油船他帮过我,也不是他 帮我,这条油船本来就是合法的,不是不合法的,可以去调查看那些原始文件嘛。

问:你认为这件事是冤枉的,那么其它的呢?

赖:当然啦,我的生意上也是有一点差错的,就是大家都这样做的,不是像他们所说的 那样。就是说,比如:这个生意按道理如果走私做,可以赚一百万,如果按正常贸易做,可 以赚五万,但是,如果按少报一点、用不同的品名呀这种办法,大概可以赚三十万。那我就 按这种还说得过去的方法去做了。

海关莫非是虚设?

中国政府向加拿大移民部提供了部份「远华案」案犯的刑事判决书。笔者对一些刑事判 决书进行了初步研究,因为没有任何相关佐证材料,无法对其中所谓犯罪事实做出判断。其 中有一点令本人十分震惊,如果判决书所列案犯各项走私犯罪活动属实的话,我真不敢相信, 中国是否有正常的海关作业?在「远华案」被查处之后,是否当地的走私活动已经停止?是 否几年以后会有新的走私犯罪集团被揭发出来?是否其它的口岸、海关的走私活动等着被揭 露?

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对乇金挺的刑事判决书中,罗列了王金挺等六人,所走私 成品油的时间、油轮名称、走私油吨数、价值、以及偷、漏税款等。判决书中列明:王金挺 等人从一九九六年十月二十六日,到一九九八年三月七日的不到一年半时间里,共走私成品 油四十一艘油轮,共走私七十一万六千二百O四?三二三吨成品油,价值十九亿三千九百九 十二万七千四百一十九元,合计偷逃税款三亿六千七百二十万O三千一百八十四?O六元。 这只是「远华案」中的一宗走私案。我们无法判断,王金挺等人在九六年十月份之前, 是否没有走私活动?于九八年三月份之后,他们是否已经预知政府要查处「远华案」(「远华 案─是于九九年四月立案的,然而是从同年六月才开始展开调查的),而自动停止了走私活动?

「远华」是个筐,坏事往里装

问:你说,生意中不可能没错,那你认为你错的是哪些?

赖:其实我公司业务上的操作都是我手下他们操作,我不明白的。我从来没有去过海关, 作上的那些事我都不懂。我从来也没有到过那几个部门去求情,都是下面的人具体去做。 特别是外面有很多人去做一些事,却都说是我公司的。有一个人叫任军,开始是和朱牛牛一 起做事的,他到处说,他是我公司的人,其实他根本就不是我公司的人,却打着我公司的名 义。

九八年底有一次,我刚要出门,传达室的就叫住我,说有很多退回来的信。我一看,就 叫下边去查,原来是有人冒充我们「远华」公司向外发订货单,上边的地址是我公司的,但 是电话一个都不是,都是手机号码。我就报案了。然后也有很多公司收到那张单,说是有走 私车卖,就有人也报案了。中央电视台的「焦点访谈」节目就要做这个节目,来到我公司了 解情况,还是从我这里拿了十万块钱,假装是买家,去交定金。我看那些人就是要赚一点定 金,他们其实什么都没有的,「焦点访谈」从我这里拿了钱去联系他们,就见了面。(焦点 访谈」的人带的眼镜是那种针孔摄影机,后边有一条线,他穿着风衣,用帽子把那条线盖起 来。对方也不知道,以为他们真的是买家,就全都录下来了。警察到他们的地址去抓的时候, 他们还有三千多封信没有来得及发。当时,厦门海关很多人都接受采访了。

还有一件事很奸笑的,有一次,我公司的一个人到一家卡拉OK去玩,结果见到在那边 有一个四十几岁的人跟人家说,他是我的儿子。他就这样在卡拉OK里吹牛,我公司的人一 听就走过去问他,说:你多大年纪啦?他说:四十多岁了。我公司的人就说:你知道吗?如 果说赖昌星是你爸爸,你爸爸还没有你大呢。弄得大家全笑。因为我二十几岁就很出名了, 有的人没有想到我这么年轻,还以为我是个老人家了。其实,我从来没去过舞厅,保龙公司 有一个舞厅,有一天舞厅的经理非叫我过去一下,当时有几个香港人要谈事情,我不好拒绝 就去了。连那里的服务员看到我都很惊讶,说「远华」的老总来了,这就是「远华」的老总。 我真的很少去歌舞厅,到现在也一首歌不会唱。那天晚上一谈完事,我就走了。第二天就有 人说,「远华」的老总昨天去保龙,给了每个人五百美金的小费。就这样传开了,我真的一 分钱也没给,这都是他们传出来的。

问:别人喜欢说你的传奇故事了。

赖:有一次,有一个人在开远去报案,说是他的汽车被人偷了,他那可能是一部好车子, 想让公安局重视,他说他是「远华」的部门经理。公安局就打电话给我,说什么什么人,怎 么回事,让我核实一下。我一听,我连这个名字从来没有听过,他却说是进出口部的经理。 然后我就去看一下,我真的不认识,我问他:你怎么说是「远华」的呢?他说他是给一个叫 王松明的人的儿子开车的─王松明是我公司的,但他的儿子根本不是我公司的。他们就喜欢 这样说。

我自己都不愿意到外边去说,另外一次,我自己骑摩托车带老婆到公司门外转一转,当 时正碰上查车,我就被拦下了。因为我没带安全帽,我只是到门口外边转一下嘛,我就被公 安扣留了。我自己都不敢说是「远华」的,我说要回去取证件,他们不允许,只有打电话回 公司,公司的人跟他们都熟,公司的人来了对他们讲:这就是我们的老板。他们好像还不相 信。

还有一次开车,开得快一点,就被警察把我拉了下来,我也不敢说我是「远华」的老板, 我只说手续在公司,不远,我去拿。他问我:你是「远华」的?我说:是。但也没有说自己 是老板、没错,可以说整个福建都会给我面子,但我从来不求他们去做什么事了。

问:这样一来,有些坏事也要让你公司背上了?

赖:一说是我公司的,不管哪个部门一定给面子的。有人连撞死人了也要说是「远华」 的,多可怕。当然我是不知道的。

问:在这次「远华案」的审理当中,也遇到这样的情况了吗?

赖:他们就为了说这是全国最大的案子,全福建省的事情,不是「远华」的,也给挂到 「远华」了。整个福建走私到底是多少,才可以说多少。有证据是关于我的,你拿出来,没 有证据的,你不能凭感觉胡来。你不能说有一百个柜,你找到一个柜的问题,就说一百个柜 有问题,你不能这样说的。说多少亿多少亿,如果真正拿证据,我相信他们连一千万都找不 到。

问:你说的一千万,是指按偷、漏税款算,还是按照走私的商品总额算?

赖:我每年缴的税也有上亿了,税单都有的,记录不是在我的公司,是其它和我合作的 公司。因为我的公司没有进出口权呀。据我所知,大陆不管在哪里抓走私,反正要先抓到这 批货,然后再抓人、再封账户什么的。对我这个案子就不同了,他们是从我九二年的生意开 始查,所有在厦门的仓库,不管是公家的也好私人的也好,全部封起来查,我所有账号全部 封。他们查那些仓库,就是要看有没有我「远华」寄存的东西,没有,一件都没有查到。然 后他们就抓人,反正就是谁都抓。他们只要这些人个个说,老板是走私起家的,他们就喜欢 听这句。他们也不懂我是怎样做的,没有说具体是怎么做的,他们都说知道「远华」就是做 走私,话说出来是一样的。但是,他们应该查清楚的是,说明赖昌星是把钱给了谁?谁帮他 放货?这货是找谁买的,卖给了谁?我一直都是按照规定去做的,其中有我的技巧,像我这 样做,根本就算不上什么走私,我都经过海关,经过验货,有问题是你海关笨。走私不是我 这样做,是直接冲进来。「四二O」专案组说,只要有三个人说我走私就可以了,他们查得 下去吗?没有,何勇这样就不好交待了,他们只有按这样去做下去。

问:你是说,他们并没有确实的人指证你吗?

赖:你看,那些判死刑被枪决的这七个人当中,根本就没有一个人的口供跟我赖昌星有 钱的往来,不论是说帮到过我什么,还是买过我的货,或者是卖过我的货,根本就没有。原 来他们有一份材料指控我,说在我的红楼里五O三号房间找到一些船运单,运货的清单。我 看到了那一份指控,我说:他错了,我是住在红楼五O二,不是五O三,你在五O三是根本 找不到什么东西的。反正,我已和律师说了。我说他们都是胡来,胡说八道的。后来他们知 道我是睡在五O二的,现在他们又改了,说这个东西是在我太太办公室里找到的,是在她的 办公室的保险柜。我太大根本什么保险柜都没有,有没有,我最清楚了,我怎么不知道哪?

问:你兄弟的指控怎么说的?

赖:他们说我哥哥揭发我走私,我弟弟、我侄子也有口供了。我想,因为我是已经跑出 来在这边了,反正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叫他们怎么说就怎么说了,少一点麻烦了。你明白这 意思吧?我侄子是四月份抓的,那个口供是六月份的签字,难道抓起来两个月才审的吗?那 为什么不拿前边的口供,还是没有他们满意的口供,就再怎样也做一份出来?

他们以前不是一直说这是个「远华走私集团」吗?好!我跟他们说:你这样讲根本就没 有根据,你可以查我「远华集团」在大陆哪个港口、哪个口岸做过一分钱的进出口?你海关 查出来一个,我就承认一个,我自己一个人承认。我说:你说我赖昌星走私还差不多。那么, 好,他们现在就不一样了,现在就改说「赖吕星走私集团」了─这些都是我数给他们了,他 才改过来的。噢,你怎么说远华集团走私呢?我说:要是一个部队的团长杀死一个人,那你 是指整个团去杀人了?

亲属指证异口同声

根据中国官方的有关报导,赖家除了赖昌星和妻子曾明娜在逃外,其他涉案人员还包括: 赖昌星的大哥赖水强被判处七年有期徒刑:四弟赖昌图被判十五年有期徒刑:大姐的儿子陈 文远被判死刑:大哥的女婿黄克臻被判死刑,缓期执行:妻子曾明娜的弟弟曾明铁被判十年 有期徒刑;另一个弟弟曾明育在逃:还有赖昌星二哥的儿子赖文曲被捕:赖昌星大哥的儿子 赖文峰在监视居住时逃跑;丈人、丈母娘在押等等。我从赖昌星的律师那里拿到了赖昌星的 兄弟赖水强、赖昌图、侄子赖文峰、外甥黄克臻,以及一些相关人士的证词,这是中国政府 提供给加拿大移民部的。证词是问答形式的询问笔录。在此如实摘录部份内容(文中「?」代表 「问」,「:」代表「答」,原始资料如此,保持原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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