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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昌星亲述:远华案背后的黑幕(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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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判决书说,接培功走私天然橡胶,热水器等货物,你觉得这种说法没有事实依据吗?

赖:没有,他们就是随便来的。

问:问题是,那是他的生意,你怎么知道没有事实根据呢?

赖:我听到这种生意,我就知道是怎么样的了,这算什么走私,既然要走私,我要走私 那种利润高的东西,我干吗要走私这一种,有什么利润呢?这些是正常的生意。你说那个热水器,我要走私热水器的话,干嘛不去走私电视机呢,电视机要比这个赚得多得多呐,很简单的。

问:那么他自己是不是认罪了呢?

赖:进去以后人都给打得很厉害,什么都会说是自己做的了。现在他人都死了,还说这 些有什么用。但是判决书没有用,都是胡说的,对不对?审讯接培勇时,整整六天没有让他睡觉,用灯光照六天啊,轮番换人一句一句地问,最后也就只定问出来春节时接过一些红包,总共不到十几万,判了他二十年。他是厦门海关的副关长嘛,问题应该是很严重才对,所以他的兄弟接培功就没法活了。我看这就是「草菅人命」、"杀人灭口"。

杨前线老婆被酷刑修理得瘫痪

赖:杨前线的老婆,现在已经是瘫痪,你知道吗?

问:怎么会瘫痪的?

赖:他老婆叫张琳,四十岁左右吧。她老婆原来曾经红过的,被毛泽东接见过的。张琳 现在瘫痪是因为「四二O」把她叫去问话,叫她坐冰上,冰呀!当做椅子给她,然后才来问 话,坐了两天呐!然后审讯完了,就瘫痪了。

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情况的?

赖:不是厦门海关的副关长接培勇的弟弟接培功被枪毙嘛,我心里很难过,我也不知道 应该怎么说,也不是我害了他,但是他们又都被算在「远华」里。我就叫了一个原来在厨房 做的,去给他点支香,我跟他说:你去给他点几支香,这个事这么冤枉,他一定死不瞑目的。 他去了之后告诉我,他在那边也哭了。当时接培功的老婆也在,还有几个在那边关照的朋友 吧。他就听接培功老婆在那边一边哭,一边说冤枉。她还冲着接培功的灵台说:你要看清楚 到底是谁把你害成这样,他们这样搞,一定要报应的。接培功、接培勇他们是山东人,很好 的人。接培功的老婆也是一个很老实的人,也是山东人,非常老实的人,他们说的话是最可 靠的。我就怕他们个个都怪我害了那么多人,但这种事是没办法的。

问:他们并没有怪你害了他们?

赖:庄如顺、杨前线我是敢保证的。远华案最开始抓的就是这两个人,开始报导说他们 拿了我多少千万,「四二O」他们可能想象也是这样。查来查去,由于这里面有很多假的东 西,专案组有的人看到是冤案就不想干了,他们就换人,换了好几次人了,换了一批又一个, 老说他们的办案水准不够。问题就出在为什么老换人?还有,你在哪里听说过,案子要请专 家研究怎么样才能够得上判死刑?他们专门请来了两个专家来研究对杨前线、庄如顺能不能 判死刑,两个专家一个说可以,一个说不可以。结果还是一样,按照配套的来的。我也怀疑 这是上面既定的。我这个消息绝对可靠。

问:你的消息挺灵通的?

赖:加拿大这边总理去大陆时,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说,他们的「买卖做不好」。我是 这样猜想,这边总理去那边,大陆就利用这个时间,找他谈要把我送回去,而这边的总理没 有答应,不肯,所以他们的这个「买卖」就做不好了。他有什么事都告诉我,我有时问,杨 前线情况怎么样?他就说,「杨小姐」身体非常不好,两个专家来看过,有一个说可以治, 有一个说不可以治,说希望不大。他的意思就是说,一个认为应该判死刑,另一个认为不应 该判死刑。

针对赖昌星所说的「冤情」,我想,他作为主要涉案人,一定有他的立场。还应该从其 它方面核对。于是,我想方设法联络到一位在厦门工作的朋友,这位朋友竟然找到一个当地 公安部门工作,并协助专案组办案的人。我想,「远华案」是如此的轰动,从内部一定能听 到一些外边不知道的事,至少从当地人的嘴里,总能听到一些说法吧。

三月三号夜里,我打通了这位人士的电话:(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我不能透露他的姓名)

问:你好,我是个作家,找看到有些关于「远华案」的报导,觉得有很多疑问,所以我 想跟你随便聊几句,看您是否能够给我介绍一些情况?

答:我听朋友讲了,你想知道什么情况,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但是电话里面不好 讲,你看,我现在在这个地方,讲话不是很方便。你如果能从香港过来这里,我可以给你约 一些人,他们知道得清楚。

问:不好意恩,我不在香港,我去不了,我想和你在电话上谈谈。

答:电话上不能谈,找不能谈了,这边对这件事很敏感的。 ,电话挂断了。

我不甘心,两天以后又打通了这个电话。

问:不好意思,我还是想和你随便问一点情况,现在和你谈几句方便吗?

答:你想知道什么情况?

问:我听说这个案子的实际情况并不像新闻中所报导的那样,就你所知,有对嫌疑人用 刑的情况吗?

答:有。

问:对哪些人用过刑,你能告诉我吗?

答:很多人。

问:那个赖先生你知道吗?

答:知道。

问:你和他熟悉吗?他的事你都知道些什么?

答:他很出名的,他母亲去世时,很多地方降了半旗。

问:那位杨先生(我指的是杨前线)你认识吗?:

答:认识。

问: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答:他说的情况还在待查,所以他现在不能处理。

问:不是说了,维持原判吗?

答:那是二审,但现在又说不对他处理,有些事情待查,不能马上处理。

问:你看适个事情会拖多久?

答:最近还是很紧张。一月份,他们又从菲律宾抓了一些人回来。你要能来,我给你介 绍人谈。我认识一些比较重要的人,他们都进去过,经历过。

问:你认识那个接先生(接培勇)吗?

答:认识,还有杨的太大。

问:有可能和杨太太通电话吗?

答:那不可能,他太大已经瘫痪了,送进了精神病院,看得很严,没法见。

问:对杨先生的父母也看得很严吗?我和他们通电话也行。

答:在电话里少说吧,我觉得电话里有回音。

电话再次挂断了。

厦门探险:接家兄弟的遭遇我应该到厦门去一趟,但是由于我的背景和身份,无法入境。于是,我请了一位在国内 的朋友去厦门。我的朋友于三月中旬到了厦门,奔波了十天。

回到家里,他给我发来三页传真,讲述在厦门的经历。 他说,他到了厦门,没太费事就找到了接培利,接家老四。接培利对两位哥哥的遭遇相 当伤心与不服。接培利介缙,接家共兄弟四人,老大和老四与远华案无关,而二哥接培勇被 判二十年,三哥接培功被判死刑,已经执行。他首先认为二哥冤情重大,二哥原为厦门海关 副关长,主管业务。他相信二哥与赖昌星之间不会有什么金钱往来,因为接培勇生活严谨, 作风正派,非常爱好书法,善写字画画,喜欢与文化人交往。然而,由于在海关工作的原因, 常有做生意的朋友上门送礼,礼物多数是烟、酒、茶等物品。而接培勇自己其实只抽自己买 的厦门产「金桥牌」香烟。每当他发现有人将现金装入礼盒送来时,他无论多忙都会立即退 还。

「四二O」在对接培勇实行「双规」期间,没有任何收获,但是,想当然地认为他身为 副关长必定吃过贿赂,所以就把他的妻子也拘押起来,经过几天的审讯(据接培利说,二嫂回 来以后对审讯过程只字不肯提),接培勇的妻子承认,曾经在一个礼品盒里收到二十万现金, 自己当时把钱留下来,没有跟接培勇提起。于是,专案组对接培勇展开了轰炸式的审讯,连 续多天用大灯照射,不让睡觉,让他承认其妻于交待的事情。接培利表示,二哥在这种情况 下心想,承认了可以保住妻儿,就对专案组说;她说什么,就算什么吧,你们决定吧。但是 坚决否认自己见到过这二十万元。专案组无奈,到接培勇家中搜查,最后只搜到一套《毛泽 东批二十四史》精装本,算了七万七千元。赖昌星承认这部书是他送的,但那时买下来是五 万元。专案组说,这部书已经升值了,所以算七万七干元。另外搜到一幅国画,算了十万元 了事。法庭以此判接培勇二十年有期徒刑。

接培利接着说三哥的情况,三哥接培功原是厦门特区贸易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这个公 司由刘姓两兄弟负责。三哥确实参与了进口天然橡胶的生意,公司被裁定偷逃税款两千六百 多万元。但是,三哥在整个生意中只赚了十一万元人民币,而刘姓兄弟已经带着大笔钱潜逃。 在接培功受审期问,接培功竟敢痛骂专案组,并指明,他之所以被捕,就是因为他是接培勇 的弟弟。于是,接培功很快被判了死刑。

另外让接培利感到无法接受的一点是,三哥在被执行死刑之前,不允许和家属见面,几 位死刑犯都是在二月二十三日凑晨四点左右,在福建几个地点同时执行的。到了八点左右, 家里人接到通知,说是让死刑犯家属到厦门中级人民法院门口集合,开始,家里人还以为是 要召开公审大会,到了中级人民法院门口才知道,是通知家属去领骨灰。真可谓是:活不见 人,死不见尸呀!接培利落下泪来。

我的朋友几经波折秘密见到了一位在当地协助办案的人,证明涉案嫌疑人在被审讯和关 押时,确实有人遭受酷刑。这位专案组内知情人士还透露,嫌疑人在被审讯时经常会被修理, 包括拳打脚踢、抽耳光、用电刑,当然也少下了辱骂。专案组为防止有人逃跑,会给一些重 要嫌疑人的四肢绑上夹板,致使他们无法迈开脚步行走。

我的朋友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和出租车司机、饭馆食客、酒店服务员等,多次谈到远 华案,许多人都表示,感觉对此案的处理像严打、搞运动、搞配套,许多人更认为,厦门 是中国政府最早设立的几个经济特区之一,有许多政策很模糊,特别是在进出口权、保税区、 保税品等等方面,经常是有几套政策,甚至有些人在经营的过程当中,根本就不懂这些区别。 人们说:当初政府鼓励发展特区经济,好像什么都能做,做什么都受鼓励,都是为推动特区 经济发展做贡献。一个出租汽车司机说:就像赖昌星吧,他身上的政协委员、人大代表、荣 誉市民,这些头衔不知有多少,不都是政府给的嘛。各级政府一直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吗?今 天突然回过头来要把过去的总账一起算,怎么算得清楚?共产党的事情就是这样,什么都搞 运动,什么运动都有他们的目的,老百姓就是「运动员」,「运动会」开始了就只好上场, 连跑带跳、有死有伤,没有办法,只有等着「运动会」结束。

我的朋友间接地证实了杨前线妻子的情况。他在发给我的传真上说:杨前线老婆现已瘫 痪。此人身体一直不好,性格倔强,是副厅级干部,与杨感情一般。瘫痪原因,是「四二O 专案组」在审讯时逼迫她说话,竟然用冰袋冻其下身,以至瘫痪。现此人住在医院,有数人 监守,根本无法接近。
律师连花瓶都不是

我朋友在厦门最后的两天时间里,幸运的找到了一位死刑犯的律师,但是,这位律师非 常谨慎,不肯多讲。他说,「四二O」专案组向律师宣布了纪律,不准向任何人透露有关「远 华案」的审理和审判内情。包括:不准提哪些人被「双规」;不准提对嫌疑人的前期拘押审 讯情况:不准提「专案组」限制律师与嫌疑人接触的情况;不准提律师不准为当事人做无罪 辩护的情况:最后,不准任何人将以上这些内幕透露出去。所以,他说:作为一个主要案犯 的辩护律师,他觉得非常无奈。他一直希望能够为这位当事人做「犯有失职罪」的辩护,因 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的当事人收取了赖昌星的贿赂。而所谓犯有失职罪,只是他的当事人 对赖昌星的走私活动略知二一,他的当事人没有主动阻止赖昌星的做法。律师认为,顶多也 只能给他的当事人判「失职罪」,但现在却是判了死刑。这位律师说:中国的立法、司法、 执法机关都是一体的,是属于党和政府的,都是「专政」机关,律师只是走个过场,有时连 过场都没有机会走,要看政府需不需要。现在不是法律要判处我的当事人死刑,而是党和政 府要判他死刑。

据我的朋友在厦门当地了解,「四二O」专案组的办案人员中,目前只有六个人是检察 院的专业人员,懂法律,而其他人都是从河南、河北一带调来的军队转业人员,他们只懂得 使用军事手段对涉案人员进行审讯,如:用电灯照、不让睡觉、轮番轰炸、拍桌子瞪眼睛、 拳打脚踢等手段。当这些转业军人来到厦门,进入涉案人员家中,他们发现有些人家里客厅 和卧室竟然都有电视机,他们就觉得这样的人肯定收取了贿赂。而事实上,有两台以上的电 视机在南方的家庭中是很普遍的。

我对我的朋友在厦门呆了十天,只得到这些情况感到不甘心。我希望他能给我详细讲一 讲整个过程,但是又怕电话被监听(听了赖昌星对总参三部的介绍,知道中国政府有十三万大 军日夜监听国际长途电话,我就更担心这一点)。我的朋友很机智地把他在厦门的所见所闻, 用了两盘流行歌曲的录音带,录了下来给我邮寄来了。

他讲到,有几天,他陷入了无法找到人了解情况的困境。他只好利用这个时问到处去拍 照,把那些和赖昌星及远华公司等案件有关的地点尽量拍些照片。没想到,差点给他带来麻 烦。那天,他到「四二O」专案组在厦门的长期驻地「金雁酒店」门前去拍照,出租车司机 问,你到「金雁酒店」去干吗?他说,想去拍个照片。司机说:你是要自找麻烦,我给你停 在附近,你自己走过去,那个门口不准停车的。我的朋友不敢不信,只好走得远一点,到马 路对面去拍。隔着马路,只能看到门口持枪的两个武警,他离着老远,对着楼顶匆匆摁下了 快门,没想到,就在这时听到一声大吼:「咳!你干什么的?不准拍照,过来」。我的朋友 闻声,见门口的武警已经要过马路来追,撒腿就跑,跑了两条街才敢停下来喘口气,已经是 一身大汗。于是,当天晚上就发烧了,“还做了个被人追的噩梦”。他在录音带中调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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